狂言狂语,祸从口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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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陵之变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至建业,自然也传入了鲁王府司马令仪的耳中。
出乎意料的是,闻此惊天巨变、血腥清洗,司马令仪内心并未有太多波澜壮阔的激动或与有荣焉的欣喜。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清醒。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她深知,若此番祖父谋划失败,被押赴刑场、夷灭三族的,便会是河内司马氏全族,其中自然也包括她远在洛阳的父母至亲。庆幸之余,她更多的是一种对政治残酷本质的深刻认知。
然而,一丝忧虑悄然浮上心头。她想起了远在魏国的舅父夏侯玄(字泰初)。舅父性情高洁,风骨峻朗,与祖父、父亲在权谋之路上的理念恐有不合。此次变故虽未直接波及舅父,但日后……若舅父不肯屈从,以祖父父亲如今斩草除根的雷霆手段,舅父的处境岂不危如累卵?
此外,她亦心存隐忧:祖父父亲此番以如此酷烈手段夺权,诛戮甚重,树敌必多。魏国境内,难道就没有心怀忠曹的旧臣势力会暗中串联,伺机反扑清算吗?她真心祈愿祖父与父亲能度过此关,稳掌大局。
正当她沉思之际,鲁王孙霸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自从被全寄、杨竺二人一番“岳家势大、可为奥援”的言论蛊惑后,他对司马令仪的态度愈发殷勤,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讨好与倚重。
“爱妃!北地捷报,真乃天助我也!”孙霸难掩兴奋,话语间充满了暗示,“岳祖父与岳父大人雷霆手段,一举定鼎,真不愧为当世枭雄!有如此强援在北,你我夫妇在江东,地位更是稳如泰山矣!”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想来岳祖父与岳父大人,念及骨肉亲情,定会爱屋及乌,对我这个江东贵婿另眼相看,多加照拂吧?”
他越说越得意,竟开始畅想未来:“听闻岳父大人膝下目前仅有嗣子司马攸一人,年幼尚需扶持。子威虽远在江东,然若岳父大人有命,需要臂助,子威自然……”后面的话虽未明说,但那股欲借助司马家势力插手魏国事务、甚至分一杯羹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司马令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虚与委蛇地应付道:“殿下言重了。若父亲知晓,在江东有殿下这般英明神武、志存高远的贤良贵婿,心中定然欣慰备至。”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提及近日太子妃张氏因她出身而出的讥讽之言,语带些许委屈:“只是……近日太子妃娘娘似因北地之事,对妾身多有微词,言妾身乃……唉,罢了。”
孙霸一听,果然勃然大怒,仿佛受了莫大侮辱:“那张氏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议爱妃?她舅舅诸葛恪的叔父诸葛亮,当年不也是岳祖父司马太傅的手下败将?一脉相承的败军之将,安敢在此狂吠!爱妃万金之躯,何必与这等贱人一般见识!”
他趁机贬低东宫,抬高自己:“东宫太子(孙和)软弱无能,优柔寡断,岂是继承我江东万里河山的明主?孤(孙霸自称)他日若能继承大统,登上至尊之位,必让那贱人跪在爱妃面前,三叩九拜,赔礼谢罪!”
司马令仪看着孙霸这副志得意满、口出狂言的丑态,心中厌恶更甚,却也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冰冷与讥诮。祸从口出,孙霸,你的末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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