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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至极,受命劝诫(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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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失魂落魄地从全公主处离开,心乱如麻,那桩荒诞至极的婚事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信步走到府中较为僻静的河边,望着潺潺流水,却只觉得那水流声也嘈杂得令人心烦。或许只有河边凛冽的风,才能稍稍吹散她心头的窒闷与惊悸。

舅甥相配……如此违背人伦常理,陛下竟真的……她不敢深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知此刻的孙休……他得知这个消息后,该是何等的愤怒、屈辱与绝望?

鬼使神差地,她对身旁的侍女挽夏吩咐道:“走,去西苑吧。”

来到西苑,她换上一身利落的戎装,挽起长弓。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弓身和紧绷的弦,她的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同样在此处射箭的少年。那个因“婢生子”身份而备受冷眼、却依旧努力想证明自己的孙休。如今,那个少年长大了,立了功,却要被强行套上“娶外甥女”这更加不堪的枷锁……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明白为何当年的他,会那般执着于射杀那些色彩斑斓的野雉。雉鸡性子耿直,受惊便直愣愣地飞起,不懂得迂回隐匿,往往成为最明显的靶子——就像他们这些身不由己、命运被人肆意瞄准的人一样。或许只有在拉满弓弦、箭矢离弦的那一瞬间,才能将所有的愤懑、不甘与屈辱,彻底地宣泄出去。

她搭上一支箭,目光锁定不远处一只正在草丛中觅食的野雉,引弓,放弦!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瞬间,她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偏——“嗖!”箭矢擦着野雉的翅膀飞过,并未命中要害,却深深扎进了旁边的土里。

那野雉受此惊吓和疼痛,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疯狂地扑腾着翅膀,在原地打转,挣扎着想要飞起却又因疼痛和恐惧而无力逃脱,模样甚是可怜。

司马令仪的心仿佛也被那支偏掉的箭和野雉的哀鸣刺中了,一阵抽痛。她顺着箭矢的方向下意识地望去,却猛地对上了一双深邃复杂的眼眸。

孙休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静静地看着她。他同样一身便于骑射的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但周身却笼罩着一层与这练武场格格不入的低气压。

和第一次在这里见他时那带着少年倔强与锐利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的他,眼里没有了那种被欺凌后的不服,也没有了“婢生子”身份带来的敏感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一种仿佛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对命运感到荒谬绝伦却又无力反抗的……巨大失落与冰冷。那是一种连愤怒都被压抑到极致后的死寂。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孙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走近,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是淬着冰的讥讽意味:“皇嫂也在。怎么,今日四哥没陪您过来射猎散心?”

他特意加重了“四哥”两个字,像是在刻意强调她如今的身份,也像是在嘲讽自己和她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与各自荒唐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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