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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从口中,献舞水墨(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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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霸心急火燎地赶回鲁王府,径直闯入司马令仪所在的汀兰水榭,也顾不得平日维持的威严,屏退左右后,便将今日在宫中议事殿发生的事,自己如何失手、如何被太子挤兑、又如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水墨舞”、最后被父皇委以重任的经过,原原本本、甚至略带几分懊恼和惶恐地告诉了司马令仪。

司马令仪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她当然知道“水墨舞”,但那更多是姐姐编排舞蹈的一个总称或雅称,其中包含数支不同主题的舞蹈。若用于庄严的祭祀场合,绝非那些吴商口中用于娱宾助兴的寻常版本。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王爷所言‘水墨舞’,妾身确有所知。然若专用于宫中祭祀,姐姐当年所创,并非泛称,而是有一支特定的舞蹈,名曰——《山河月明》。此舞取意江山永固、日月同辉,旨在告慰先祖,祈福社稷,其意境恢宏庄重,远非寻常娱情之舞可比。”

孙霸一听,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立刻被司马令仪接下来的话打入谷底:

“只是……此舞编排极为复杂,对舞者要求极高。动作繁复精妙,寓意深远,一举手一投足皆暗合礼法韵律,许多难度极高的动作,即使专业的舞伎,也需苦练一年半载,方能初窥门径,勉强成型。妾身手中虽存有姐姐留下的部分旧谱与图解,但……”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

“一年半载?!”孙霸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惊得几乎跳起来,“可……可父皇只给了三个月!这……这如何来得及?!本王岂不是要闯下大祸了!”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司马令仪见他如此,话锋却又一转,安抚道:“王爷暂且宽心。虽原舞极难,但事急从权,或可设法变通。许多难以完成的舞姿,可以寻找意境相近、稍简易的动作替代,力求不失其舞蹈本身恢宏风华与祭祀之本的庄重意境。”她顿了顿,似在回忆,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不确定,“只是……即便如此,也需精熟此道之人主导。妾身……幼时确曾因好奇,缠着阿姐学过此舞,但也只是依葫芦画瓢,勉强习得阿姐六七分形似罢了,其中神韵,恐难及其万一。”

孙霸听到这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喜过望,连忙道:“六七成!有六七成便足够了!爱妃肯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幸事!形似即可,神韵之事,父皇与众人未必深究!”他此刻看司马令仪,简直如同救世主一般。

司马令仪继续提出要求:“此外,此舞并非独舞。需得四位功底扎实、身形相仿的专业舞者从旁辅助,象征四方、四季或四象,共同完成。还需特定的乐曲伴奏、符合祭祀规格的玄素二色舞衣、以及相应的道具……这些,都需尽快筹备。”

“好好好!一切依爱妃所言!”孙霸此刻无比爽快,满口答应,“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爱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本王立刻命人去办!府中库房,一切资源,任爱妃取用!这三个月,爱妃便专心在府中练习、排练此舞,一应事务皆可放下!务必要在父皇忌辰大典之上,一鸣惊人!”

他抓住司马令仪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爱妃!鲁王府的颜面,乃至本王的前程,如今可都系于爱妃一人之手了!一切,全都拜托爱妃了!”

司马令仪看着孙霸这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与顺从,微微颔首:“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托。”

然而,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底。既要利用此事稳固地位,又要小心把握分寸,不能过于出格引人猜忌,还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将这支承载着对姐姐无尽思念的舞蹈,以一种“形似”的方式重现于世……这其中的压力与辛酸,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孙霸得到了司马令仪的承诺,心下稍安,又急匆匆地出去安排人手物资了。水榭内,只剩下司马令仪一人。她缓缓走到琴案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姐姐编舞时专注的神情、教授她动作时的温柔耐心、还有那绝美的舞姿……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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