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成仇,全氏堪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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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主孙鲁班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着心腹女官低声禀报妹妹朱公主(孙鲁育)与驸马朱据宴请琅琊王孙休的消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并非身体劳累,而是心累。她挥了挥手,让女官退下,独自望着窗外庭院中摇曳的花木,眼神渐渐放空,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曾几何时,她们姐妹二人并非如此……
那时,母亲步夫人还健在。步夫人虽深得父皇孙权宠爱,却一生未能诞下皇子,只有她们两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记得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也是在这宫苑之中,步夫人一手揽着年少的她,一手牵着稍幼的鲁育,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阿班,阿育,”母亲的声音柔美动听,“你们看,这宫里的花儿开得再好,也有凋零的时候。陛下恩宠再盛,母亲终究……未能给你们添个兄弟。在这深宫之中,你们姐妹二人,便是彼此最亲最近的人了。”
步夫人将她们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握住,目光恳切地凝视着她们:“答应母亲,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你们都要互相扶持,互相依仗,万万不可因外界纷扰或一时意气,生了嫌隙,让外人看了笑话,更寒了彼此的心。你们是亲姐妹,血脉相连,这份情谊,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那时的她们,尚不解母亲话语深处的无奈与担忧,只是懵懂地点头,依偎在母亲身边,觉得姐妹相伴,便是世间最自然不过的事。
回忆中的温暖与现实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全公主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了无尽倦怠与讽刺的叹息:
“可惜啊……母亲……”
“可惜您当年谆谆教诲,言犹在耳……如今看来,却终究是……痴念一场。”
她睁开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现实与算计。姐妹之情?在储位之争、权力倾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妹妹和妹夫如今也看出了孙休的价值,开始暗中接触、试图拉拢了。她们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两个可以互相依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
“互相扶持?”全公主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冰冷的弧度,“如今这般……各自为营,暗中较劲……便是母亲您想看到的‘互相扶持’吗?”
或许母亲早已预见到了今日的局面,才那般忧心忡忡地叮嘱吧。只可惜,这深宫高墙,权力迷局,早已将那份最初的姐妹情谊消磨得面目全非。
疲惫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其中更夹杂着几分孤家寡人的苍凉与不得不继续争斗下去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软弱的回忆狠狠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棋局还在继续,她不能有丝毫松懈。既然妹妹也选择了下场,那便……各凭本事吧
而其父全琮,虽以其武功与尚公主(孙鲁班)的尊荣而显赫于江东,然其内里,却因子女教育之事,隐有一番不同于外的景象。
全琮与全公主孙鲁班所生第三子全怿,虽非长子,却因其母乃吴主孙权最为宠爱的长女,爱屋及乌之下,全怿自小便得以时常出入宫闱,在孙权面前承欢膝下。孙权见这外孙机灵聪敏,又念及其母,故而对全怿恩宠异常,赏赐不断,远逾常例。久而久之,这全怿在府中的地位便变得极为特殊,虽年纪尚轻,却俨然以小主人自居,府中仆从乃至幕僚,皆看全公主眼色行事,自然对这位于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三公子极为奉承,不敢怠慢,其风头甚至盖过了其两位兄长。
那两位公子,虽为长,然其生母地位远不及全公主尊贵,自身亦无弟弟那般得陛下青眼。他们眼见此情此景,心中虽未必全然舒坦,却深谙生存之道,深知得罪嫡母与受宠幼弟绝非明智之举。故而非但不恼,反而刻意逢迎,对鲁王与嫡母孙鲁班极尽讨好巴结之能事,只求在府中得一方安稳,日后能分得些许好处便心满意足,毫无争竞之心。
其父全琮,身为重臣,为人处世品德尚无大缺,为官亦算谨慎。然或许因军旅繁忙,又或因全公主地位尊崇、性情强势,于教养子女一事上,却颇为疏失,近乎放任自流。他只顾眼前府邸显赫,子女看似“和睦”,却未曾深虑其弊。
东吴名臣陆逊曾忧心忡忡地劝谏全琮:“全将军,子嗣之教,乃家国之本。今府中尊卑失序,长幼失教,虽赖陛下与公主之荫,得享一时尊荣,然恐非长久之计。骄奢淫逸,其祸不远矣!当严加约束,导以正道,方是保全子孙、延续门楣之道啊!”
然而,全琮对此番忠言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吾粲多事。他或仗着军功,或倚仗帝婿身份,又或是觉得有全公主在前遮挡,便哈哈一笑,摆手道:“伯言多虑矣!小儿辈自有其福分,何须过于拘束?如今这般,不是甚好?”全然未将下一代的教育与家族的长远未来放在心上。
伯言见状,只得叹息而去,深知全府祸根,或许已悄然种下。全琮只见眼前繁花着锦,却不见其下根基已因溺爱放纵而渐趋松垮。全怿的骄纵,两位公子的谄媚,全琮的放任,全公主的权势……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为这个显赫一时的外戚家族,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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