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谋深算,眼光毒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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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的马车驶离芳林园别馆,返回太傅府邸。少年司马炎早已在书房等候,见祖父归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上前搀扶的同时,忍不住问道:
“祖父,您今日何必亲自屈尊去拜访那孙休?不过是一份祭礼之情,由孙儿或父亲派人回赠一份相当的谢礼,全了礼数便可。您抱恙在身,如此劳动,孙儿实在担心。”
司马懿在孙儿的搀扶下缓缓坐下,脸上并无疲惫之色,反而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精光。他看向自己这位聪慧过人、已初露峥嵘的长孙,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炎儿,你观那孙休,如何?”
司马炎略一沉吟,认真答道:“孙休此人,年纪虽轻,却沉稳有度,心思缜密,应对之间章法井然,绝非池中之物。确有…潜龙之风。”
“潜龙之风……”司马懿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潜龙在渊,腾必九天。然其如今处境,却如困于浅滩。”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你可知如今东吴局势?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两宫相争,势同水火。全公主孙鲁班野心勃勃,搅动风云,看似支持鲁王,实则多方下注。孙权老迈,偏宠鲁王,却又未废太子,致使党争愈烈,朝局动荡。”
司马炎凝神细听,他知道祖父必有深意。
司马懿继续道:“这般兄弟阋墙,权臣煽风点火,其结果会是如何?”他自问自答,声音低沉而肯定:“二者相争,日久必致两败俱伤。纵有一方暂胜,也必是元气大损,朝纲不振,人心离散。”
说到这里,他目光再次投向司马炎,那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某种可能:“炎儿,你试想,待到那时,孙权若崩,东吴朝堂一片狼藉,两派势力斗得筋疲力尽、声名狼藉之时……”
他微微停顿,让司马炎自己思考,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最后有能力、有威望出来收拾那残局的,会是谁?”
司马炎眼中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祖父的深意!他脱口而出:“是那……一直隐于幕后,看似不争,却广积人望、静观其变的……琅琊王孙休?!”
“不错。”司马懿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尽是算计与笃定,“此子如今越是隐忍,越是低调,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将来若得时机,其爆发之力便越强。他现在积蓄的每一点力量,赢得的每一分人心,都是在为将来那‘收拾残局’的时刻做准备。”
“所以,”司马懿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老夫今日亲自前去,看似是谢礼,实则是投资,是示好,更是提前落子。让他知道我司马家看到了他的价值,也让他明白我司马家的态度。这份人情,现在看或许微薄,但待到风云变幻之时,或许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份‘礼’,由老夫亲自去送,分量才足够重,意义才足够深。”
司马炎彻底折服,躬身道:“祖父深谋远虑,孙儿不及!如此看来,孙休确是一步重要的暗棋。”
司马懿捋须微笑道:“暗棋能否变成明棋,尚需时日观察。但多备一手,总无坏处。江东越乱,于我大魏,短期内或许是好事。但长远来看,一个统一、稳定的邻邦,或许更符合我们的利益。而一个由我们看好的人主导的、欠我们人情的东吴……总比一个充满敌意或陷入混乱的东吴要好得多。”
书房内烛火摇曳,一老一少的对话,已然将千里之外东吴的未来格局,纳入了一场更深远的谋划之中。司马懿的眼光,早已超越了眼前的魏国朝堂之争,投向了更为广阔的天下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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