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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怀孙休,全主新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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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挽夏悄步进入内室,低声向正在临帖的司马令仪禀报:“乡君,全公主府那边传来话,说是……琅琊王殿下在北地,得知了先前如姑娘的忌辰,特意以您的名义,命人送了一份极为丰厚的祭礼过去,司马家和郭家都收到了,据说连太后和陛下都知道了。”

司马令仪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她没想到,孙休竟如此细心周到,在异国他乡还记得这件事,并且做得如此得体,既全了她的心意,又替她在母族面前撑了面子。

这时,全公主孙鲁班竟亲自过来了,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贯的爽利与几分刻意的打抱不平:“令仪啊,你瞧瞧!这么大的事,子威(孙霸)那个粗心的,整日就知道舞枪弄棒,何曾放在心上?还是本宫那六弟休儿心思玲珑剔透,记得这等要紧的事,还办得如此体面!真是难得!”

司马令仪连忙起身相迎,敛衽行礼:“令仪多谢公主殿下告知此事。琅琊王殿下有心了,令仪……感激不尽。”她语气真诚,这份感谢确实发自内心。

全公主笑着扶起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的面容,将她方才那一瞬间的动容尽收眼底。两人坐下闲话几句后,全公主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陡然锐利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

“令仪,你我如今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本宫就直说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压迫感,“本宫听说你近来常以‘张家娘子’的身份,去那永安药铺配些避子的药物?”

司马令仪心中猛地一咯噔!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永安药铺!她怎么会知道?!那是父亲新建立的、极其隐秘的联络点,自从上次暗线被全公主破坏后,司马家耗费了巨大心力,设置了里外三层的掩护和保密措施,自信绝无可能被轻易探查到!难道又出了纰漏?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全公主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见她如此惊惶失措,心中反而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想,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冷笑。

然而,就在司马令仪几乎要以为暗线彻底暴露、大祸临头之际,全公主却忽然语气一转,又恢复了那种“为你着想”的姿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感觉冰冷),叹道:“唉,你也别怕。本宫不是要责怪你。你的心思,本宫明白。你是怕有了孩子,便彻底被拴在这江东之地,再难回首望北了,是吗?”

司马令仪惊魂未定,只能顺着她的话,勉强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全公主语重心长地继续道:“可是令仪啊,你想想,光有夫君的宠爱,能持续几时?色衰而爱弛,自古皆然。唯有孩子,才是女子在这深宅后院中安身立命的根本!才是真正的依靠!”

她话锋再次微妙一转:“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本宫或许觉得你无需急于子嗣,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看父皇,为何如此宠爱亮儿?那是因为亮儿是父皇晚年所得,是老来得子的慰藉!若是……若是鲁王府的长孙降生呢?父皇会不会也将对亮儿的宠爱,分予这个孙子?”

全公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再则,东宫那边,何姬已经为太子生下了皇长孙孙皓(虽然孙皓不得宠)。鲁王这边,岂能落后?岂能没有一位嫡出的世子?虽然你如今是侧妃之名,但父皇金口玉言,一切待遇皆按正妃之礼!你若能抢先诞下麟儿,那便是鲁王长子,身份尊贵!届时,母凭子贵,本宫和子威再向父皇进言,扶你为正妃,便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之事!”

全公主描绘着一幅美好的前景,但司马令仪听在耳中,却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恐怖!

她彻底明白了。全公主并非发现了永安药铺是暗线,她只是通过别的途径(或许是收买了鲁王府的眼线,得知了“张家娘子”抓药的大致方向是避孕)得知了自己在避孕!她今日前来,并非问罪,而是敲打与威逼!

全公主是要告诉她:你的一切动向,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以前默许你避孕,是情势需要。但现在,情势变了,我需要你生孩子!生一个可以用来争宠、可以用来巩固鲁王地位、更可以用来将来牵制你和你背后司马家的筹码!

在这江东之地,她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连她的肚子,何时孕育,孕育什么,都要由下棋的人来决定!她个人意愿和情感,根本不值一提!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席卷而来,司马令仪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但她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至少现在没有。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低声应道:“公主殿下……深谋远虑,为令仪考量周全。令仪……明白了。”

三、全公主的更深算计

司马令仪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全公主的心腹女官悄声上前,低语道:“公主,您不觉得琅琊王殿下对这位鲁王妃,似乎关注得有些过多了吗?北地祭奠之事,未免太过殷勤周到。”

全公主闻言,嗤笑一声,把玩着指甲,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讥讽:“‘曲有误,周郎顾’。休儿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岂能瞒得过本宫?本宫是过来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算计:“不过,这样也好。司马令仪这颗棋子,比本宫想象的还要有用。她不仅能帮子威固宠,能生下一个有用的皇孙,现在看来……或许还能顺便帮本宫,拴住休儿那条渐渐露出爪牙的‘潜龙’呢。”

女官恍然大悟:“公主的意思是……”

“意思?”全公主笑得高深莫测,“意思就是,好好下这盘棋。让司马令仪,同时成为拴住本宫两位好‘皇弟’的绝妙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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