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静默协议与暗影迫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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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向自己。训练服是柔软的合成纤维,没有金属部件。鞋子是柔软的平底训练鞋。头发被剪短,没有发卡。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左手中指上。那里戴着一枚戒指。很朴素,银色,没有任何花纹,是“艾琳·陈”这个身份设定的、其“已故祖母”留下的遗物。戒指是钛合金材质,边缘不算锋利,但足够坚硬。
这是她身上,唯一可能被用作工具的东西。
她轻轻转动戒指,将其褪下,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她将戒指的侧面边缘抵在食指指腹,用力压了压。硬度足够,但作为螺丝刀,显然不称职。不过,如果只是拧松已经有些年头的、可能并未被特别加固的通风口螺丝……也许,有一丝可能。
但前提是,她需要到通风口那里去。而离开床铺,在静默协议下,很可能会被判定为违规。
就在她权衡利弊、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滋啦……哔——”
一阵极其刺耳、扭曲、仿佛金属被撕裂般的巨大噪音,猛地从休息舱的舱门上方、一个她从未注意到过的、伪装成天花板一部分的小型扬声器中爆发出来!音量之大,远超之前的骨传导噪音,震得整个舱室似乎都在嗡鸣!
噪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骤然停止。
随即,一个完全陌生的、嘶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润滑的机械发出的、断断续续的、非“教官”的电子音,磕磕绊绊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舱内响起:
“警…告…B7…单…元…E…区…域…结构…完整性…受损…级别…黄色…重…复…结构…受损…黄色…所…有…人…员…准…备…应…急…转…移…”
声音扭曲,时断时续,带着严重的干扰杂音,但信息明确:结构受损!应急转移!
不是“教官”的声音!是备用应急系统?还是系统被入侵后发出的虚假指令?
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结构受损?是刚才的沉降和震动导致的?应急转移?转移到哪里?如何转移?
几乎就在这扭曲的应急广播结束的下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被厚重岩层和混凝土隔绝了的巨响,隐隐传来!伴随着巨响,整个休息舱,不,是整个B7安全屋的地下空间,发生了一次清晰可辨的、剧烈的摇晃!
灯光明灭狂闪!固定在墙上的储物柜门被震得弹开!林晚坐在床上,身体被抛起,又重重落下,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死死抓住床沿,才没被甩到地上。
灰尘和细小的碎屑,从天花板和墙壁的接缝处簌簌落下。
袭击!是来自外部的、猛烈的物理攻击!爆炸?钻地武器?
扭曲的应急广播是真的!B7安全屋,这个她待了三个月、以为绝对安全的白色茧房,正在遭受攻击!结构正在受损!
“哔——!!!!!!”
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取代了之前的静默,骤然在舱内每一个角落同时拉响!红色的应急旋转灯在舱顶亮起,将整个纯白空间染上一层诡异而不祥的血色!
静默协议被打破!但打破它的,是致命的危机!
“所有人员注意!所有人员注意!”这一次,是“教官”的声音重新出现了,但语速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林晚从未听过的、近乎“失真”的尖锐,“B7设施遭遇外部定向物理穿透攻击!外层防御已被部分突破!结构稳定性下降!启动紧急撤离协议‘方舟’!重复,启动‘方舟’协议!”
“教官”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继续咆哮,速度快得让人几乎听不清:
“E7区域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紧急出口!坐标已发送至个人定位器!沿途遵循绿色指引灯光!放弃所有非必要物品!移动!移动!移动!”
话音刚落,林晚一直佩戴的、用于内部定位和简单生命监测的腕带式设备,屏幕骤然亮起,显示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指向舱门方向,下方有一行小字:“紧急出口:C-12,距离:45米”。
同时,休息舱那扇光滑的、看不出缝隙的舱门,“哧”的一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外,原本洁白的走廊,此刻已被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和快速流动的绿色箭头灯光所淹没,刺耳的警报声和隐约的、远处传来的金属变形、重物坠落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冰冷的、带着尘土和淡淡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舱内。
撤离!现在!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晚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和眩晕,猛地从床上弹起,抓起枕边那个装着加密手机、卫星电话和“巢穴”卡片的帆布小腰包(唯一被她视为“必要”的物品),将戒指胡乱套回手指,踉跄着冲向敞开的舱门。
在她冲出舱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三个月、也训练了她三个月、此刻正在崩塌的白色茧房。
然后,她汇入了门外走廊中,那几个同样刚从各自舱室冲出、穿着黑色训练服、戴着黑色头盔、身影匆忙的“幽灵”学员之中,沿着地上急促闪烁的绿色箭头,朝着未知的、充满轰鸣与血光的“紧急出口”,拼命奔去。
身后,是崩塌的秩序与安全。
前方,是沸腾的黑暗与未知的杀戮。
方舟协议,启动。
而她这只刚刚学会在笼中扑腾的“麻雀”,终于被抛入了真正的、致命的暴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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