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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病历的裂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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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的车尾灯消失在车库转角,如同毒蛇隐入草丛,留下无声的威胁和弥漫的寒意。林晚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坐在玄关的地板上,直到双腿发麻,才挣扎着站起身。客厅里一片死寂,黑暗浓稠得令人窒息。陆北辰还没有回来,这偌大的、奢华冰冷的空间,更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她没有开灯,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借着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辉光,摸索着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翻腾和喉咙的干涩,却无法浇灭心头那团燃烧的、混杂着愤怒、恐惧和决绝的火焰。

父亲病历上那个刺眼的“入院时间:11月15日,下午16:28”,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差,周骁的送医记录,母亲延迟的抵达……这一切串联起来,构成了一条清晰的、冷酷的轨迹。陆北辰不仅知道,他根本就是这一切的导演!他将她父亲的急病,变成了一场精准的、逼迫她就范的筹码!

“畜生!”林晚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微弱,却带着滔天的恨意。她一直知道陆北辰手段狠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她从未想过,他竟然可以冷血到如此地步,连一个老人的健康和生命都可以拿来算计!

那苏曼呢?她在这场戏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她的试探,她的U盘,她的警告……是陆北辰的授意,还是她自己的野心?或者,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林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丝窗帘缝隙,警惕地望向对面那栋公寓楼。那个曾经闪过反光的窗口,依旧漆黑一片,像一只沉默的、窥视的眼睛。被监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头皮发麻。陆北辰的“提醒”,苏曼的“顺风车”,还有这无处不在的视线……她就像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虫,每一个挣扎,都可能引来更紧的缠绕。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思考,必须行动。首先,她要确认父亲病历的真相!虽然实习医生的话和电子病历记录几乎证实了她的猜测,但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弄清楚陆北辰到底干预到了什么程度!这不仅是她反击的武器,更是保护父母的关键!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父母应该已经睡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到离主卧最远的客房浴室,反锁上门,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她需要了解更多细节,而又不能引起怀疑。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母亲带着睡意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喂……晚晚?这么晚还没睡?出什么事了?”

“妈,没事,我刚忙完工作,突然想起来问问,爸今天感觉怎么样?睡得好吗?”林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静。

“哦,你爸挺好的,睡得挺沉。你怎么忙到这么晚?要注意身体啊……”母亲絮絮叨叨地关心着。

林晚耐心听着,等母亲话音稍顿,才状似无意地切入正题:“妈,我今天去医院,顺便问了问医生爸后续的康复计划,医生提了句爸入院时的情况,说我爸是下午四点多送到的医院,手术很及时。我想起来,你那天晚上才给我打电话,当时肯定吓坏了吧?是不是手忙脚乱的,都没顾上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将问题包装成对母亲的心疼和事后复盘。

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唉……”母亲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是啊,那天真是吓死我了。你爸突然就说胸口疼,脸色煞白,我赶紧打120,可是那天不知怎么的,附近的车都派出去了,等了好久都没来。我急得团团转,正好……正好小区物业的经理路过,看到情况,说他有车,二话不说就帮忙把你爸送去医院了。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检查、办手续,乱糟糟的,我这脑子都是懵的,等安顿好,你爸进了手术室,我才稍微定下神,想起来给你打电话……当时国外是凌晨吧?没吵到你吧?”

物业经理?帮忙送医?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周骁!母亲的说法,和医院记录完全不同!是母亲在说谎?还是有人让母亲这样说?那个“物业经理”,会不会就是周骁冒充的?为了掩盖陆北辰介入的事实?

“物业经理?哪个经理?我怎么没见过?”林晚稳住狂跳的心,故作好奇地问。

“就是新来的那个,姓……姓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母亲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好像姓……王?还是李?当时慌里慌张的,也没顾上多问。人家帮了忙,连声谢谢都没好好说……”

母亲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刻意撒谎,更像是记忆有些混乱,或者……被人刻意引导了记忆!如果那个“物业经理”是周骁假扮的,他完全可以在混乱中给母亲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甚至事后通过真正的物业人员“提醒”母亲,模糊掉具体细节!

“妈,那你记不记得,是到了医院之后,才联系上陆北辰那边的人的?还是那个物业经理帮忙联系的?”林晚继续试探。

“陆北辰?”母亲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戒备和……畏惧?“哦,是……是到了医院,医生说要紧急手术,要家属签字,还要交一大笔钱,我……我哪拿得出那么多现金啊。正好……正好陆先生那边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就过来了,帮忙处理了所有事情。晚晚,这次真是多亏了陆先生……”

母亲的回答再次印证了林晚的推测!陆北辰的人是在父亲送到医院、需要手术签字和费用时才“适时”出现的!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精心设计的“雪中送炭”,是为了让母亲、也让后来的她,承这个天大的“人情”!从而更好地控制他们!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陆北辰的心思,缜密、冷酷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妈,我知道了。你们没事就好。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赶紧睡吧,我也睡了。”林晚不敢再问下去,怕引起母亲更多的疑虑和不安。

挂断电话,林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浑身发冷。与母亲的通话,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真相更加扑朔迷离,也让陆北辰的操控显得更加无孔不入。他不仅操纵了事件本身,甚至可能影响了母亲的记忆和认知!

这个男人的可怕,远超她的想象。

她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医院的监控录像?急诊室的接诊记录?手术室的调度记录?这些可能都被陆北辰的人处理过了。但也许……还有疏漏?

她忽然想起,父亲有随身携带一个小药盒的习惯,里面放着降压药和硝酸甘油。发病那天,药盒会不会还在他身上?如果药盒被带到了医院,或许上面会留下时间痕迹?或者,急救车如果真的出动过,会有调度记录?虽然母亲说120没来,但万一有呼叫记录呢?

这些线索渺茫,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突破官方记录的方向。

就在林晚心乱如麻地思考时,客房门把手突然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林晚浑身一僵,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有人在外面!是陆北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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