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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病历上的尘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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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劳斯莱斯幻影准时停在公寓楼下。陆北辰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矜贵疏离的陆氏掌权人形象。林晚也换下了旅途疲惫的衣衫,穿上了一套简约的米白色裤装,长发挽起,略施淡妆,刻意营造出一种专业、冷静的距离感。

车内气氛凝滞。两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足以再容纳一人的距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墙。陆北辰在处理手机邮件,目不斜视。林晚则偏头看着窗外,北城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每一帧都勾连着一段或明或暗的回忆,让她心口发紧。

医院的特需病房区安静得近乎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在护士站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间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林晚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的父亲。他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看起来还算平稳。母亲则一脸憔悴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父亲的手。

这一幕让林晚的鼻子瞬间一酸,所有强装的镇定几乎土崩瓦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妈。”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母闻声抬头,看到林晚,眼眶立刻红了,起身迎上来:“晚晚!你总算回来了!”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林母的眼泪浸湿了林晚的肩头。

“爸怎么样?”林晚拍着母亲的背,目光担忧地望向病床。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还要在监护室观察几天,怕有并发症。”林母抹着眼泪,“幸好发现得及时,送医也快,不然……”她后怕地说不下去。

林晚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亲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父亲的手有些冰凉,她小心翼翼地捂着。

陆北辰也走了进来,站在稍远的位置,语气客气而疏离:“伯母,林教授吉人天相,一定会康复的。医院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用最好的资源和方案。”

林母对陆北辰的感情十分复杂,有感激,更有畏惧。三年前的事情她略知一二,知道女儿和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之间有着深刻的纠葛。此刻见他出现,更是局促不安,只能连连点头:“谢谢陆先生,麻烦您了。”

“应该的。”陆北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晚专注而担忧的侧脸,便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

林晚所有注意力都在父亲身上,并未留意陆北辰的举动。她仔细看着父亲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父亲的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也在正常范围。一切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去问问主治医生具体情况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病历夹。病历夹是打开的,最上面一页是入院记录。

她的视线在某个地方定格了。

“主诉:突发胸痛、胸闷2小时。”

“既往史:高血压病史10年,规律服药,控制尚可。否认冠心病、糖尿病史。”

“入院诊断:急性前壁心肌梗死。”

这些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林晚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入院时间”那一栏——

“入院时间:11月15日,下午16:28。”

11月15日……下午16:28……

林晚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她接到母亲电话的时间,是巴黎时间的11月15日晚上9点多,相当于北城时间的11月16日凌晨4点多!

也就是说,父亲是在她接到电话的近12个小时前就已经入院并完成了手术!而母亲在电话里,却表现得如同刚刚发生、惊慌失措!

一个刚经历丈夫突发重病、手术、送入监护室的妻子,会在事情发生近半天后,才想起来给远在国外的女儿打电话吗?而且,母亲在电话里的哭腔和恐惧,听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丝毫不像延迟了半天的反应……

除非……那通电话,根本就是在某种指示下,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打出的!是为了配合巴黎那边,对她事业打击的节奏,形成最后的、让她无法拒绝的压力!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林晚瞬间通体冰凉。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在轻声安慰母亲的陆北辰。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抬眼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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