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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把救不回的人写出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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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线只剩几日,你还封着?”管圃人抓住匣沿。

“最后两成留着重建种圃。今天谁都不开,也不搬进万烬宗。”裴青禾夺回匣子,重新压紧冷窖封条,“它在公共保种册上,不归哪块宗牌。”

管圃人不肯让路:“不开母种,拿什么救眼前?”

裴青禾从袖袋倒出一撮可复制副种:“拿这个。”

病棚后只有一畦翻过的湿土。她蹲下去,用药锄划开浅沟,把副种一粒粒按进泥里。管圃人冷眼看着,说这种子催得再快也不够一锅。裴青禾把新收种和公共圃名额签塞给他:“你宗里还有能种的焦土,带新收种回去。没地的人拿名额进公共圃。谁想独占,先把种子从这畦里一粒粒抠出来。”

万烬宗弟子收起令牌,帮她提水。管圃人站了一会儿,最终只领了适合焦土的新收种,没有拿到冷窖钥匙。灵水浇下,那一撮副种在众人眼前顶开泥皮,细芽并不壮,却确实活了。

先前带护院来开窖的人仍不死心,提出用一车现粮换半成母种。病棚里正缺粮,这个价让周围安静下来。裴青禾看过粮车封签,推回去:“粮可按公共领用入账,母种不作抵押。”

对方命护院抬车离开。何满仓的伙房妇人拦在车前,说愿以白石门尚欠杂役的月例买两袋。争执将起,车夫却先解了套绳:“东家让我吓你们,不是真拉走。记公共账吧。”护院骂他坏事,车夫抱着马鞭蹲到新芽边,没再理会。

冷窖封条未动。新收种、副种和公共名额从另一张桌发出去。

下午,第一批副种在催生盘里冒芽。粮线因此多出一点喘息,却追不上病床增加的速度。高闻仍在逐页复核,又坐回陈小川的木牌前,把宁栖月送来的前后测灵拓本钉进证据链首位。

“为何他放第一?”负责誊录的学徒问。

“因为最早那份假伤簿还在。”高闻说,“后来每一道命令,都能接到他身上。”

傍晚,有家属来认走第十一名死者。高闻准许移尸,木牌和病案副本却不撤。家属在移交页上按了手印,又抄走一份完整记录。停尸棚少了一张草席,公证墙上的人数没有因此少一个。

第二十三人的最后一次无效救治时刻核完时,墨已经冻稠。高闻把笔搁在掌心焐热,补上药师押名。外面有人催他去看新送来的伤者,他合上案册便走,没有为这一排木牌念祭文。

他走后,何满仓的木牌被风吹歪。伙房妇人扶正它,将那半块干饼放在牌下。白石门管事隔了很久才回来,把一份杂役花名册放到公证桌上。册里仍没有何满仓,只夹着七年的挑水领钱印。誊录学徒没有替他补成正式弟子,把这份缺口原样接进病案。

入夜后,公证墙前仍有人抄牌。抄到一半,墙上悬着的测灵灯忽然同时偏色。先是水蓝,随即混入金白与火赤,木青从边缘硬挤进来,最后土黄把几种光压成一团。

它们没有相融,彼此撕扯,每裂开一次又被阵力拧回去。

病棚里的修士纷纷抬头。那股气息越过金丹威压,却乱得像几个人共用一副经脉。

高闻按住被风掀起的病案。

阵心方向,一枚复合假丹正在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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