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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拒绝补交同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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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孙儿也退训过,不在这批。”老章握着钥匙,手背全是老人斑,“可我认得名单里两个孩子。一个右腿到现在没知觉。院首,这印我下不去。”

站在门边的王教习立即骂道:“你管印三十年,临到院里要用人了装仁善?北廊两位长老还等灵髓。节点一停,他们先死。”

年轻药师抱着药箱顶回去:“名单里的人进阵就不会死?”

“你改过伤簿,现在倒会说话。”

这句话把药师钉在原地。片刻后,他把药箱放下,从夹层抽出三页薄纸:“原件在乙字号柜。我誊的假伤簿,押名也是我的。要罚先记这一笔。”

王教习伸手去夺,老章拔下钥匙挡住他。两人在案角撞了一下,铜匣落地,院印滚到齐无衡脚边。齐无衡俯身拾印,老章却当着他的面把右手缩回袖里:“我拒签。你可以换人。”

药师找来一张空纸,本想写自己的供认,落笔前忽然抬头问:“只写我的错,他们怎么办?”

名单里一名腿伤修士正被同伴扶到门口。他听见这句,从杖下抽出补额令的抄页,按在黑石壁上:“写这张。”

药师在抄页顶端写下“拒绝补交同门”。字不齐,最后一笔还被王教习推搡时蹭开。他先签了名,老章没有签,只在过程簿上写明拒绝开启铜匣。腿伤修士按下指印。另有两名教习站到王教习身后,要求齐无衡立即换掌印吏;门口更多人只是围看,有人转身避开,也有人仍抬着北廊伤者往药房跑。

站在王教习右边的冯教习一直没说话。腿伤修士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停训回执,递到他面前:“这是你写的。”

那修士曾在冯教习门下练过三年。回执上写着伤势已愈、自愿退训,落款正是冯教习;纸背却粘着一小片旧绷带,药房领用印显示,他签字当天还在领续骨膏。冯教习先说回执只是照院里格式誊写,话到一半,看见弟子撑杖的右腿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王教习催他去取备用印。冯教习接过印匣,走了两步,又折回黑石壁。他把自己的回执落款与那张纸上的笔迹并排压住,在“拒绝补交同门”

王教习骂他临阵倒戈。另一名支持执行的教习仍站在原处,没有跟签,只把备用印匣从他手里夺了回去。

齐无衡跨过铜匣,抬手调动总院契碑。半空中的三十个名字顿时转红。

戚明夷挡在契碑前:“补额令、原始伤簿、空白院印,三件一并封存。你若越级执行,我把过程也封进去。”

“你以为留证就能免责?”

“不能。”戚明夷说,“大会的账里有我,停药的账也要查。我留在这里就是为这个。”

腿伤修士问戚明夷:“你也走?”

“不走。”戚明夷将院印、补额令和药师取出的原页一并装入封匣,“也不去万烬宗。档案从这里改的,就在这里查。”

他抱起封匣往西库走,途中顺手推过一辆药车,把三十人的退训册、旧疾册和停药册全堆上去。库门却因冻结只开了一半,齿轮卡死。戚明夷侧身从缝里挤进去,肩背被铁门刮出一道血痕,将封匣锁进最低一格,又在药车领用页上署名:现存药先救名单伤者,缺账与移档责任归戚明夷。

他出来时,王教习仍在墙前逼人表态。那张“拒绝补交同门”只有寥落几个名字,旁边另起了一张支持执行的纸。两边争得声音发哑,北廊的担架从两张纸之间穿了过去。

齐无衡站在墙下,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医官劝他停运灵力,他却以左手结印,强行唤醒契碑底层的执行纹。黑石壁下传出低震,签名纸的边角卷了起来。

“院首!”医官扶住他时,掌心被逆冲震出血。

齐无衡推开医官,印诀未散:“衡律院若先停,剩余节点承受的缺额谁来补?”

老章扶着铜匣退到墙边。王教习捡起院印,准备递上去。那名腿伤修士用木杖抵住他的手腕,两人都没有退。

执行纹越过契碑,先落向补额令上的三十人,又分出细如发丝的一缕,缠上所有公开拒绝者的腕骨。红线钻进皮肉时,院里接连有人跪下。戚明夷撑住长案,腕上像被钝凿一下下敲进骨头,仍把最后一册伤档塞进封匣。

宁栖月赶到院门,没有去碰那道红光。她把一张白纸压在最先发作的人腕下,炭粉轻轻扫过。纸上浮出的线没有向总院契碑收拢。

它穿过衡律院西墙,绕过两条街,直指城西。

那里埋着护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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