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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七日药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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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锅粥送到第三辆车便少了半桶。分粥的人认定是伤者家眷多舀,双方在车边争起来。裴青禾没查谁嗓门大,只把锅底刮出的药渣称重。少掉的不是粥,有一只旧木桶吸饱了汤,桶壁又从裂缝漏进车板。

她将那只桶劈开当柴,改用仓里的玉匣盛粥。管仓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拦。原本装赤髓花的玉匣一只值十石米,如今沿车传下去,每人都能看见自己那一勺,没有谁因所属宗门不同被少给。

最后一车领完,锅底只剩半碗。裴青禾留给负责守田的两个农修,又在账上减掉漏进车板的三斤四两。七日的数本来就紧,若把损耗藏起来,第六日晚便会有人先饿。

黄昏时,新的供给账终于合上:现粮三日,成熟灵植拆用四日,合计七日硬存量。田里的快生药粮最快第七日可采,但成苗率和收成尚无实数,虫害、雨水和地火也未可知,只能算第七日后的续期机会,不能拿来补足眼前这七日。

“七日不是够了。”裴青禾把账交给苏怜,“只是七日内不会饿死人。”

苏怜没在田边停留。她带着主商路刚回的契书赶到公证棚,契书封口完好,里面却不是车队时刻,而是一纸断契通知。

这条商路是她用实名灵气账谈下来的。对方商号昨夜还答应运来药材和粗粮,今日便撤掉沿线七座商牌。通知写得很客气:照水宗退出申请尚未清算,三宗受害者赔偿责任不明,商号无力承担追索风险,因此暂停履约。

附页上的复契条件只有一条。

万烬宗须先承诺承担所有退出宗门者的赔偿,包括已发生的根基损失、违约清算、撤离安置与其原宗门可能主张的契损。签字后,商路次日重开。

商号掌柜的传讯随后抵达。他没有威胁,只说自己的九支车队都押在上域牌照下,一旦继续运货,衡律院可以冻结沿线仓契。他愿意私下送三车粮,却要求从公证账上删去商号名字。

苏怜拒绝了删名。没有名字的三车粮救得了今日,也会让明日所有断契者说自己从未承诺过运输。她允许掌柜撤回车队,照旧把昨夜谈妥的价格、今日断契的时刻和对方提出的赔偿条件一并封存。掌柜在传讯那头静了片刻,只留下两处不受主商路管辖的旧渡口名字。

那不是现成的替代线。一个渡口三年前塌过,另一个掌在靠运输税过活的地方宗门手里。但苏怜仍把两个名字抄到空白地图上。主路断了,她能做的是重谈路,不是用不属于自己的赔偿权换门开。

公证棚外有人听见“次日重开”,立刻问为什么不先签,等药粮送到再争责任。苏怜把契书翻到背面。赔偿没有上限,没有人数截止,也没有排除三宗掌权者因撤权产生的损失。一旦盖印,任何宗门都能把旧账推给万烬宗。

苏怜在断契通知上写下拒绝时刻,请公证员盖印。商号留下的七块契牌随即从第一块裂到第七块。地图上,通往南仓和病院的粗黑商线一段段褪成灰色。

田边,刚种下的七日薯还没有出芽。它最快第七日可采,能收多少却无人敢写进供给账。裴青禾把冷窖封条再按紧一次,两成种源仍在,今日的粥也已经送上车,但七日硬库存耗尽之后,仍没有车能把药送来。

高闻同时送来病院领用单。一百四十七名伤者的剂量逐人列在纸上,封存药照当前用法排到第七日:午后,定脉药余量先低于下一轮所需;傍晚,止血散也只剩不足一轮。苏怜把有药库封印的领用单与撤离线三日现粮、四日成熟灵植的复秤账并排压在断契书下。两边末尾落在同一日,只差几个时辰。

第七日,病院断药,撤离者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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