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退出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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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宿走后两个时辰,衡都下了一场冷雨。
雨水把驿院里的焦灰冲进排水沟。烧塌的东厢来不及修,七名仍愿实名的证人搬到公证司后院。两名撤回姓名的人把证纸摊在许吏面前,等她按规程销去听证印。
印可以销,旧卷不能撕。
公证司在原页旁添了一行:本人于袭击后撤回实名申请,不再作为公开证人。此前递交的拓本仍按匿名线索封存。
其中一人问:“天衡盟还能看到我的名字?”
“原申请进入过门司玉册。”许吏说,“我只能封闭调阅,不能假装它没出现过。”
那人脸色发白,还是在撤回栏按下指印。
沈砚秋把两枚由他们保管的铜片样本交还本人。两人可以带走,也可以转入公证封存。一个选择封存,另一个用小锤当众敲断针孔,将碎片收进自己的袋子。
没有人拦他。
撤名手续办完,两人也没有立刻被赶出公证司。许吏给了他们一日临时保护,让他们自行决定出城还是留在外围。保护文书只写本人编号,不写微雨楼。这样做挡不住真正想追查的人,至少不会由公证司亲手把新住处送出去。
简禾把两人的行李搬到门边,中途一句挽留也没说。临别时,其中一人把自己负责的三处旧联络点逐一划掉,免得后来有人仍按旧暗号找他。
名册上没有删除姓名。沈砚秋在旁边写了“已退出”,落下日期。过去做过的事不会消失,往后的命令也不能再落到他头上。
午后,灭楼令的两日期限走到最后六个时辰。月河阁传回消息:七十四名普通弟子和二十六户凡人已经越过下域第二处渡口。微雨楼水阵尚未熄灭,却只剩空院和两队负责误导追兵的人。
沈砚秋看完传讯,把纸放进火盆。
“人过了线。”她说,“楼可以不要了。”
任昭羽没说以后替她重建。万烬宗自己的山门只剩一角牌匾,许不出这种话。
余宿仍没回来。
他去见谁、约在哪里,连沈砚秋都不知道。他只带走一枚属于自己的铜片,没有带名册,也不知道其余原件藏在什么地方。
苏怜安排了两人守他可能返回的巷口,不许跟踪。
“他若真想走,跟踪只会把追杀者带去。”
天擦黑时,守巷弟子才在公证司门外看见一个人影。
余宿没有撑伞。左袖从肩下裂到肘部,伤口已经用布勒住,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他走到门檐下,先从怀里摸出那枚铜片。
针孔完整。
“没交出去?”沈砚秋问。
“他们不要一枚。”
余宿靠着门柱喘了几口气。
对方约他在南市废茶仓见面,来了四个人,没有一个露出身份。他们要十二枚原件、完整名册和七名实名者的住处。作为交换,灭楼令可以改成驱逐令,微雨楼弟子三年内不得重建,但不再追杀。
“你信了?”简禾问。
“没信。”
“那你还去?”
余宿看她一眼:“我想知道他们肯不肯只拿我的东西。”
答案是不肯。
谈崩以后,对方没有立刻动手。他们放余宿走出两条街,才从后巷追上来。余宿跳进运药残渣的水渠,顺着暗沟爬了半里。追杀者没找到人,却有一只药袋被排水铁钩扯破,卡在沟口。
余宿从腰带内层取出一张湿透的签纸。
纸烧掉了半角,正面还能辨认出“合脉”二字。背面印着批号:戊七十六。用药对象一栏没有姓名,只有五个字。
复合承载体。
沈砚秋盯着那五个字,手背慢慢绷紧。微雨楼曾替天衡盟传过三次无名药货,每次收货人都被写成“承载体”,当时楼内以为那只是避开宗门名册的暗称。
她把旧事说出来,又立刻补了一句:“我记得的是称呼相同。不能证明三次货都与这张签有关。”
许吏把这句话原样记入旁证,没有把三次无名药货并进当前证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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