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听不见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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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述,阵师逐字写下,再由另一人复念。宁栖月听不见复念,只让对方把纸塞进她手里,摸过墨迹后按印。
封声以后,三处旧节点失去即时校准。阵房询问是否全关,宁栖月只关最靠近乱频钉的两处,第三处改为每十息人工敲击。完全关阵更安全,却会让东坡伤员路线失去预警。
负责敲击的弟子第一次下手过重,十一只水碗全部起纹。四名阵师将本轮作废,在表格补上力度刻线。规则不是她一次交完便永远正确,它在别人真正使用时继续修正。
高闻赶到时,她耳后的血已经浸进衣领。他用针触耳侧三处,她没有反应;敲击骨面,只能感觉震动,无法分辨高低。
“暂时失去声阵感知。”高闻写进病案,“恢复时点未知。继续接入阵盘可能加重。”
“普通说话呢?”
高闻在她掌心写:听不清。
宁栖月点头,没有要求再试。
高闻要她离开空钟。她在他掌心写:留阵房外,不接阵盘,只验纸面步骤。高闻同意,但规定每半刻检查一次神识和耳后出血。她失去感知手段,没有立刻失去阵网验收权。
第一份新坐标送来时只有结论,没有三次原始测量。宁栖月把纸推回。阵师重抄水纹、触感、误差和作废项,第二份记录齐全,她才在验收栏按印。
主灵脉的裂声仍在加快。四名阵师改用铜尺敲地、水碗计时和纸图对照。第一次测算多报两息,第二次少报一息。他们把两次误差同时留下,没有挑更接近的一次。
第三次,四人分别计算,再交换复核。
最年轻的阵师抬头:“裂纹每息增加一层。按现有压力,半刻钟后主灵脉会断。误差两息。”
四人原本得出两组结果:半刻钟,以及半刻钟加三息。有人想取平均,宁栖月摸过数字后摇头。撤离按更短的半刻钟执行,三息只写作误差。
复查发现,较长结果把已经断掉的西北支路仍算作承压层。错误被写进规则,后来者不必再犯一次。
苏怜没有去问宁栖月是否同意。阵网验收权已经包含替代规则,负责的人失去能力后,符合规则的复核结论仍然生效。
她下达半刻钟撤离令。
五息后,阵师再次复算。齐无衡掌力增加,结论又缩短四息。苏怜立即提前木牌,正在搬第二排书的弟子当场放下书箱。规则接替了个人,却没有让战局变慢等人。
宁栖月坐在空钟旁,感觉到众人脚步同时加快。她再也听不见那口钟。
阵图却没有因此变成空白。
空钟仍在震,宁栖月只能从钟架传到掌心的颤动知道它没有停。她把手拿开,免得自己把触感误写成声纹。从这一刻起,“听见”栏由普通阵师署名,她只在规则与验收栏留下名字。
半刻钟令传到东坡时,有人把“误差两息”漏抄成“余两息”,伤员队险些弃车奔逃。宁栖月摸到回执字数不对,要求原令逐字核对,才在出发前纠正。
她补上最后一条:倒计时必须同时写剩余时间与误差,不得只传一个数字。普通阵师接手的不只是测阵,也包括如何不让结论在传递中变形。
四张新记录一张接一张送出。空钟下再没有她的即时方位,撤离线却仍能依规则前进。
宁栖月把流血的耳侧重新包好,留在验收桌旁。她不能再听阵,仍可以拒绝一份没有证据过程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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