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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炉子留在火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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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请开水阵救火。

高闻查看撤离图。水阵一开,要抽走主灵脉口三成灵力,伤员通道也会被回流截断。

“不救炉。保通道。”

半座药坊在他们身后塌进火里。屋顶烧穿,药架、试药尺、养了十二年的炉火一起消失。高闻没有写“暂时损毁”,只让记录人记:固定炉十五座,全失;药材库未完成清点,按全损计。

老药工走到撤离坡顶时,最后一座青铜炉爆开。炉盖飞出屋顶,落进已经放弃的外田。他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随后抱着病例包继续走。没人劝他说“人在就好”。十二年炉火确实没了,人活着和损失存在可以同时成立。

水阵入口仍有一次救火机会。阵房询问高闻是否要保住靠近病案室的半间屋。高闻核对目录,确认所有原件已撤,便把水阵权限让回伤员通道。那半间屋在下一轮火势中也塌了。

敌军本可以追撤离队,却分出一股阵力护住邱镇海。

高闻在烟里闻到一缕酸甜。味道很淡,混着焦药和湿木。他没有凭气味下结论,而是让人接住从攻山阵飘下的一片灰,再取月河阁封存的合脉丹灰样。

两份灰分别滴入试液,同时泛出紫斑。

月河阁远程验灵师要求加入第三份空白灰。高闻从外田取普通焦土,滴入同样试液,焦土不变色。随后又以万烬宗旧合脉类丹药作对照,同样泛紫,却比攻山药灰慢了两息。

因此记录只能写“含同类合脉成分,配比接近封存样”,不能直接写“药字相同”或“来自天衡仓库”。批次和来源仍要从供药管、封泥或转运记录查证。

“同类药灰。”高闻说,“不能只凭比色证明来自同一批。”

裴青禾检查灰片边缘,发现一层水汽凝出的薄膜。药不是在邱镇海身上现吞,而是以液体形式持续送入阵中,再被灵力蒸出药灰。

宁栖月忍着乱频尖鸣,分辨地下水声。药坊水阵已经停了,北坡废渠里却每隔九息出现一次细小压流。

“水脉送药。”她报出范围,“北坡至西北裂口,误差二十丈。”

裴青禾拿上土尺与两名普通弟子下渠。高闻则把紫斑灰样封进证据袋,附上比色限制和采集时辰。

临时药棚在另一侧搭起,只有三只可移动小炉。原药坊一次能同时煎十六锅,如今最多三锅。高闻重新排第六日时辰,四十七人分成八轮,最迟一组要到夜半才能服药。

药坊烧掉以后,七日疗程没有立刻中断,却从一间完整药坊变成三只随时会灭的小炉。守住的只是今天的药,不是原来的生产能力。

邱镇海的复合假丹没有自行稳定。

有人正从地下,一口一口给他续着合脉丹。

药坊的火照亮半座山时,北坡水渠传回第一声敲管。

供药线找到了。

药坊却没有因为找到线索重新出现。撤离队身后只剩持续塌落的火墙,十五座炉子的损失已经写进当日总账。高闻把最后一眼留给记录人,自己转身追上临时药棚。

第六日的药还得继续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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