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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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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审契,城府先验黑松脂。

高闻没有把三份样本倒进同一只碗。他取三只相同白瓷杯,分别放入陈魁假契约纸边、丙七批毒丹封层和逐出判令附文残墨,再由水吏注入同温清水。

三杯水面先后析出黑色油花,气味都带着轻微松腥。出现时刻相差不到半刻,但书吏只记为“配法近似”。黑松脂是常见封材,凭气味和油花还不能证明出自同一批,更不能证明谁使用。

冯执事道:“既然不能证明,昨日的暂停令就该撤。”

“还没滤。”高闻把三杯水分别倒过新白布。普通松脂会留下暗黄油痕,三块布面却都沾了细小银点。

他取针挑起一粒,在石板上压开。银点碎成鱼鳞状薄片,边缘泛青。

“银鳞粉。掺进黑松脂,封蜡和墨面会更亮。落星城里把它当固定配料用的,是玉鳞商盟转运仓。”

书吏让高闻说明依据。高闻提交的不是猜测,而是高氏药坊丙七批入库单、陈魁假契约背面的玉鳞转运章,以及九灯从商盟买过的一罐旧封蜡。旧封蜡入水后同样留下银点。

玉鳞商盟管事立刻道:“商盟出售封材,不问买家用途。材料相同,只能说明有人买过。”

“这句话记入卷。”书吏说,“目前可证明三份争议物使用了玉鳞特配封材,尚不能证明商盟指使制假。”

石猛把另一份纸拍在桌上:“那昨晚这封和解书怎么算?”

玉鳞愿补偿铁脉门一百灵石,条件是铁脉门放弃空钟祠地下矿权,并承认已发现的地下水源归青云宗处置。送信人没有进铁脉门正门,只把纸塞给守夜弟子,和解书却盖有玉鳞分号真章。

管事脸色变了:“分号只是想减少争议。”

“一条只能刮出薄砂的矿,你们为什么急着花一百灵石?”石猛问。

和解书不能反过来证明玉鳞制造毒丹或补写判令,却证明商盟在灵泉公开登记前已经知道地下水源,并试图把矿权与灵泉归属绑在一起。书吏把它作为利益关联证据单列,不与黑松脂样本混成一项。

冯执事沉声道:“即使附文有疑,铁脉门地契仍在。任昭羽没有资格把空钟祠当作宗门。”

“我没说地契无效。”任昭羽把重新拟好的协议交给石猛,“先把每项权利写开。”

第一项,地下赤铁矿开采权归铁脉门。开挖前后由铁脉门、教学点和城府水吏共同测井;井水水位、颜色或灵气含量发生异常,相关矿段停工复验。

第二项,地上正殿、药房、弟子住处和外火工坊不随地下矿权转让。旧建筑归属等待城府测绘,新增瓦木、炉具和人工记录依现有账册保全,青云宗暂不得收走。

第三项,旧井继续供诊室与现住人员取水。教学点负责修渠,铁脉门不得截断;若诊室污染井水,也须停用并赔偿矿道用水损失。

第四项,已探明三处位置分别处理。干涸空腔只作监测孔;出水的一口暂供诊室和住户使用;含赤铁砂的一口作为矿道安全水源,由铁脉门维护。图上尚未实际开启的第三口灵泉继续封存,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和城府水吏在场,不得开凿。

石猛读完,改了两处字。他把“教学点优先采购赤铁砂”改成“按落星城当月中价优先采购”,又加上一条:诊室每月为六名铁脉门伤工提供免费复查,人数计入公共服务登记,药材不足时须提前三日告知。

“矿是铁脉门的。”他说,“水不能被谁偷偷挖干。这个条件能签。”

任昭羽、苏怜、高闻和石猛分别按印。高闻提醒,自己按的是诊室经办人,不代表拥有地上建筑;苏怜按的是教学点协助登记人,也不能替城府批准租约。书吏把两人的身份写在印旁,避免一枚手印越过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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