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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山脊线的声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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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刚站起来。他的手掌还保持着平贴在砂质土表面时留下的温度和触感,膝盖正在从深蹲的姿态慢慢伸直——然后毛球动了。

在此之前,毛球一直蹲在空场中央偏北的位置。它的尾巴沿着身侧绕过脚边搭在地面上,耳朵保持着正常的朝前角度,身体放松,像是一尊被山风反复吹过太多次的旧雕塑。然后它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它的尾巴从地面抬起,背部的毛发微微竖立,两只耳朵同时转向了山脊方向,停顿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

那声音不像它平时在营地里发出的呼噜声或示意声。更短,更硬,尾音收得利落,像是被压缩过的信号,只响了一声就停了。林远的膝盖在听到那道声音的同时停住了。他没有站起来,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右脚已经向后撤了半步,重心从后脚跟转移到了前脚掌上。他的目光没有看毛球,而是顺着毛球耳朵转动的方向,迅速扫向空场西北侧那道低矮的岩壁缺口上方——山脊线的方向。

他的视线越过空场边缘的低矮灌木丛,越过砂质土与岩壁交接处的阴影带,落在了山脊线边缘五个静止的轮廓上。那五个身影站在山脊线的边缘,面朝空场方向,身体保持静止,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像是刚刚到达那里,也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它们穿着深色的衣物,与山脊表面浅灰色的岩石形成明确的对比,在午后的日光中呈现出五个清晰的、轮廓分明的剪影。他看到他们停住,没有伏低身体,没有做出防御姿态,也没有后退。五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空场上方的开阔空间,落在他的身上。

林海蹲在空场边缘的一块岩石旁边,他的位置比林远更靠近裂缝入口,身体已经贴住了岩壁根部的阴影。他的右手按在日志封面上,左手压着地面,保持着能够在接到指令时迅速移动的姿势。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山脊线上那五个人的位置上,视线从最左边那个人影的剪影轮廓开始,沿着排列顺序扫到最右边的位置,然后重新聚焦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影身上——那个人影的轮廓比其他人略宽,肩部线条更平直,像是站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哈桑正在靠近东南侧岩壁的位置蹲着,他背靠着岩壁,从侧面的角度观察着那五个人的位置,身体贴着岩壁边缘的阴影,只露出半张脸。他的手掌贴着岩壁表面,感受着风穿过岩缝时传来的微弱震动,确认前方没有新的声音覆盖那片静止的沉默。

林远蹲在原地没有动。他右膝微微弯曲,左膝着地,手搭在膝侧,目光落在山脊线那五个人身上,没有再移动。他的手指在膝侧极轻地敲了两下——那是他用来确认自己思考节奏的信号,指尖落下的位置正好与毛球刚才发出叫声的位置形成一个钝角。

毛球已经收回了叫声。它蹲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耳朵保持着向前的角度,没有再次发声,也没有移动位置。它的尾巴从翘起状态恢复了平放,沿着身侧绕过脚边搭在地面上,尾尖没有再摆动。那五个人影在山脊线边缘站了一段时间。他们没有前进,没有后退,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用任何手势进行联络。然后他们沿着山脊线向西北方向移动了。动作并不快,像是一起保持着某种固定的节奏,先后消失在山脊线与岩壁边缘的交界处,像是重新融入了山体的轮廓中。空场上方恢复了安静,风吹过山脊线时带起一层细密的沙尘,沿着山脊线的走向向上飘散。林远蹲在那里,直到那五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然后站起来,沿着空场地面走回裂缝入口的方向,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每一步都踩在砂质土表面留下的浅痕上。毛球在他经过时站起来,跟着他走向裂缝入口的方向,尾巴沿着身侧绕过脚边搭在行进方向的后侧,在地面上扫过一道正在被日光缓慢覆盖的浅痕。毛球在他跨入裂缝之前,也跟了进去。

裂缝内部的光线比空场暗了许多,林海已经在裂缝入口内侧蹲好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林远从暗光中走来的方向上。林远在裂缝入口内侧蹲下,手掌按了一下地面,感受了一下裂缝内部与空场之间的温差,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五个人。没有带武器,没有打手势,没有发出声音。他们来确认我们还在不在。”他的声音在裂缝内部被岩壁收窄后形成一种短促的回响,在裂缝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折射,传出了一段距离才消散。毛球在他脚边蹲下,面朝裂缝出口的方向,尾巴沿着身侧绕过脚边搭在地面上,尾尖没有摆动。裂缝入口处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亮白色逐渐向暖黄色过渡,把入口边缘的阴影拉长了一小段距离,沿着裂缝入口的地面延伸进来,停在了毛球的爪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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