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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山腰的台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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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西侧岩壁的绕行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队伍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岩壁根部那层被风积细沙覆盖的碎石面上,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地面的质地在前半段以碎石为主,后半段逐渐过渡到更细密的砂质土,像是持续的风力把更细的颗粒从高处吹下来堆积在岩壁根部。林远走在向导身后约三步的位置,每隔一段距离就抬头看一眼岩壁上方露出的天空,确认方向没有偏移。岩壁的高度在缓慢地降低,从几丈逐渐缩减到一人多高,然后又在视野尽头重新升高,形成一道连续的地形褶皱。那片被烟迹标记过的山腰区域始终保持在队伍右侧方,有时被岩壁的突出遮挡,有时在缝隙中短暂地露出来,但没有持续暴露在视线中。

在绕过一处被风蚀成弧形凹陷的岩壁转角和一段碎石坡后,前方的地面变平了,视野开始从岩壁包围的窄带向开阔方向过渡。岩壁在这里向后退去,露出一片高于谷地约一里的台地边缘。台地与谷地之间有一道逐渐升高的碎石坡过渡带,坡面的坡度不大,约莫三十度,碎石颗粒比谷地粗,踩上去滑动的幅度也更大。队伍放慢了速度,向导在坡底停了一下,用短棍探了探坡面的稳定程度,然后侧过身,采用更稳固的横向移动方式上坡,每一步都在碎石层中踩出一个新的凹坑,把重心压在前脚掌上。跟在他后面的人保持着相近的间距,走在前人的脚印上,减少碎石被踩松后的滑坡风险。

坡度在接近顶部的位置变缓了,碎石层开始被更紧密的砂质覆盖。台地的顶面在视线中逐渐展开,边缘地带的地表覆盖着被风吹积的浅层浮土,颜色呈浅灰褐色,质地均匀。地面上的植被在这一带呈现出明显的分界——西侧靠近岩壁的区域还残留着一些低矮的草本植物,但在台地中央,像有一片圆形的区域被割断了,露出一道清晰的边界线:一道约为七八步宽的空地,从台地边缘向内部延伸,边缘处的植被倒伏方向一致,像是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通道。靠近空地的中央区域,地表颜色比周围更深,呈现出一种被火烧过的灰黑色调,分布面积约莫几步见方。地面残留着被烧过的草茬和几根被削断的灌木桩,截面平整,断口处颜色呈浅白中带淡黄的新茬。

林远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在空地的边缘停下脚步。他先站在空地边缘没有进去,观察了一下地面的颜色分布,然后慢慢走了一圈,查看边缘与周围植被之间的交界情况。在空地靠近台地内侧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平按了一下地面,感受地表的温度和硬度。灰烬层的表面已经被风干透了,手感上没有湿气的迹象,也没有草木燃烧后残留的热度。他又用指尖拨开灰烬层的一小块截面,看看它的颜色和厚度:“烧过之后被风吹过几轮了。表层被风刮走了细灰,剩下的颗粒结了一层硬壳,不是刚烧的。”

林海走到那根被削断的灌木桩旁边蹲下,面朝断口的方向。他放低身体,让目光与断口的截面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观察切面的倾斜角度和断口边缘的毛刺分布。他蹲在原地翻看了几根断桩之后,转回第一根旁边,用手指沿着断口边缘刮了一下,感受断面的干硬程度:“刀砍的,不是动物啃的。”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截面上的木纤维残留,又补充了一句:“砍了有一阵子了,但没超过十天。断口边缘还有一些木纤维没有被完全风化掉,切口还有点刺手,没被风磨圆。”

林海放下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空地的形状大致呈圆形,边缘的植被被清理得比较整齐,朝台地外侧方向有一道被踩过的裸土带,像是持续进出形成的路径,长度在空地边缘消失在一丛低矮灌木后面,看不到更远的方向。他蹲回原处,把那几根被削断的灌木桩一根一根地检查了一遍,每一根的断口高度基本齐平,截面的角度和方向也相对一致,像是同一次清理中完成的,使用同一把刀或同一类工具,保持了相近的切削力度。“刀背的厚度不一样。砍断灌木用的刀比我们在海岸用的那把窄了一线,但比部落里常用的石刀宽一点。”

林远蹲在灰烬层边缘,从布袋里抽出一截细短的炭笔,在一小块树皮上比划着画了几笔:“这片空地不在谷地底部,在高处,正对着谷地入口的方向。地面烧过,草被清理过,灌木桩被削断后没带走,留在这里了。做过事,没有刻意清理痕迹。”他把树皮收进布袋里,站起来朝空地边缘那道被踩过的裸土带方向走了几步,蹲下来沿着裸土带仔细看了一遍。裸土带的宽度约莫一尺出头,土面被踩实了,表面有细密的不规则凹陷和短浅的划痕,方向与空地内部一致:“踩实的程度比前面那段谷地路径浅一些,但方向一致,说明有人从这里走过,次数不算多。”毛球从队伍后方走上来,走到那几根被削断的灌木桩旁边蹲下。它的目光在一根断桩与灰烬层边缘之间来回移动了两遍,然后低下头,用鼻子嗅了一下断桩截面处的木质气味,然后抬起头,顺着那道被踩过的裸土带的方向看了一眼,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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