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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北上之路,风尘仆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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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陈婉儿正在给林海洗澡。木桶不大,林海坐在里面,水没过他的小肚子,他小手拍着水面,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溅了陈婉儿一脸,溅了毛球一身。毛球蹲在桶沿上,浑身湿透,毛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只落汤鸡,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海,别闹!”陈婉儿笑着按住他的小手,拿毛巾给他擦脸。

林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儿子在水里扑腾,笑了。“像你爹,喜欢水。”

陈婉儿白他一眼:“像你?你小时候也这么闹?”

“我小时候在西班牙,家门口就是海,天天光着屁股在海里泡。”林远说着,拿起毛巾帮林海擦背,“我爹说我是一条鱼变的。”

林海咯咯笑,小手抓住林远的手指,抓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林远嘶了一声,没抽回来。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北上。出了湖广,进入河南地界。河南是平原,一望无际,麦田像绿色的海洋,风一吹,麦浪翻涌,一波一波地推向天边。官道两旁的杨树笔直地站着,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在鼓掌。

迭戈坐在车上,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平原,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哥,这地方怎么这么大?一眼望不到头!”

林远骑在马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着麦苗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这就是中原,大明的粮仓。”

在河南,林远又看到了玉米和红薯。这次不是零星的几块地,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开封城外,几十亩玉米连在一起,像一片绿色的海洋。他在路边停下,走进地里,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开,颗粒饱满,颜色金黄,比广州种的还大了一圈。

地的主人是个中年人,姓赵,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看到林远在地里掰玉米,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走过来。“这位客官,您也认得玉米?”

林远点头:“认得。我在广州种过。”

赵大哥眼睛一亮:“广州?您是从广州来的?我听说广州有个西洋人,种玉米种得好,连皇帝都知道了。您该不会就是……?”

林远笑了:“正是在下。”

赵大哥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林远的手就往家里拽。“走走走,进屋喝茶!俺家有去年收的玉米面,做的饼子,您尝尝!”

林远被拽着走,迭戈在后面追,毛球蹲在他肩膀上,被颠得吱吱叫。陈婉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林远被一个陌生人拽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缩回马车里,继续喂林海吃米糊。

赵大哥家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子里堆着几堆玉米棒子,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一堆堆金子。他媳妇是个胖乎乎的女人,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林远这个红头发的洋鬼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媳妇,这是广州来的林大人!种玉米的那个!”赵大哥朝媳妇喊。

胖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呀,是您啊!俺们家的玉米种子就是官府发的,说是您从西洋带来的!您快坐,俺去给您烙饼!”

林远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赵大哥给他倒了碗茶,茶是粗茶,涩,但热乎乎的。赵大哥蹲在旁边,掰着手指头跟林远比划:“去年俺种了五亩玉米,收了三千斤,卖了三十多两银子。今年俺又多种了五亩,十亩,您说能收多少?”

林远算了算:“肥力跟上,每亩五百多斤,十亩就是五千多斤。能卖五六十两银子。”

赵大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五六十两!俺种小麦,一亩才收两百多斤,十亩才两千多斤,卖不到二十两。玉米比小麦强一倍!”

胖女人端着一盘玉米饼走出来,饼烙得金黄,上面撒了芝麻,香气扑鼻。林远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甜,香,软,比他在广州吃的还好吃。他竖起大拇指:“嫂子好手艺。”

胖女人笑了,笑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赵大哥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玉米种子。“林大人,这是俺去年留的种,颗粒饱满,您看看。”

林远接过种子,在手心里看了,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玉米种子品质鉴定:河南开封产区,第二代留种,颗粒饱满度85%,发芽率预估90%以上。提示:经过一代种植后,玉米已初步适应当地气候和土壤,建议继续选优留种,三代后可形成稳定品种。”

林远心里暖暖的。玉米这东西,从美洲到欧洲,从欧洲到非洲,从非洲到广州,从广州到河南,一步一步,一年一年,种到了大明的腹地,在开封城外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扎根了、开花了、结果了。

他站起来,拍拍赵大哥的肩膀。“赵大哥,好好种。玉米这东西,能养家糊口,能发家致富。等您种好了,传给孩子,孩子传给孙子,子子孙孙,都有饭吃。”

赵大哥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离开赵家,车队继续北上。迭戈坐在车上,手里拿着一个玉米饼,啃得满嘴是渣。毛球蹲在他肩膀上,爪子里也抓着一个玉米饼,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满脸是渣。

“哥,这玉米饼真好吃。”迭戈含混不清地说。

林远骑在马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笑了。“以后会更好吃的。”

一个月后,车队进入北直隶地界。官道两旁的杨柳树越来越密,村镇越来越繁华,行人和马车越来越多。空气中不再有麦苗的清香,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京城的气味,混杂着尘土、马粪、炊烟,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小顺子骑马跑回来,脸被北风吹得通红,但笑容灿烂。“怀远伯!前面再有五十里就是京城了!今晚在通州歇一晚,明天一早进城!”

林远心里一热。一个多月,三千多里路,终于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陈婉儿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大哥,到了?”

“到了。”林远也笑了,“京城,到了。”

迭戈从车上站起来,抱着毛球,一人一猴都伸长脖子往北看。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轮廓——那不是山,是城墙。北京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巍峨壮丽。

“哥!那是不是北京?”迭戈的声音在发抖。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北京。”

车队在暮色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官道的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上。远处的城墙越来越清晰,城楼上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中闪着金光。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带着一面城墙的图标——

“抵达北直隶通州,距离北京城50里。累计行程3080里,耗时37天。陈婉儿身体状况:良好。玉米红薯沿途推广观察:已在韶州、湖广、河南等地发现种植,推广进度预估45%。提示:进京后将有新的任务和挑战,建议做好准备。”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

北京,他来了。

皇帝,他来了。

玉米和红薯,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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