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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有人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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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回到青柳货栈时,院子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卸货的伙计收好了工具,账房的灯还亮着。他进去把白天没核完的两笔账算清,又将明日要用的货单压在桌角,这才提着一盏油灯往柴房旁边的小屋走。

夜风有些凉。

路过院墙时,刘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韩九斤已经走远了。那辆装过山货的板车应该也已经出了城。

这个时候,他大概正走在回杏花村的路上。等他到家,妻子或许已经把饭菜热过一遍,孩子也可能早就睡了。

刘毅想起韩九斤说话时的模样。一提到妻儿,那家伙就有说不完的话。从孩子会走路,说到孩子追鸡,再说到出门之前要把家里能碰的东西收起来。

明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却讲得津津有味。

刘毅摇摇头:“还真是变了。”

“谁变了?”

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刘毅转过头。

阿柚正飘在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歪着。她跟了他一路,也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韩九斤。”刘毅说,“以前他最喜欢往外跑,现在倒好,卖完山货就急着回家。”

“有家不好吗?”

“没说不好。”刘毅拎着油灯继续往前走,“只是以前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把心思放在家里。”

阿柚跟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说,“从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后来多了一个牵挂,自然就会想着早点回去。”

刘毅看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说起道理来了?”

“我本来就很有道理。”阿柚立刻挺起胸膛。

刘毅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两人走到小屋门口。刘毅推门进去,将油灯放在桌上。

屋子里依旧是那副老样子。窄床、旧桌、木箱,还有堆在墙角的几捆柴。桌上的账册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他先把门关好,又将明日要用的货单收进木箱,免得夜里不小心沾上灰。

阿柚飘到床边坐下,晃了晃腿:“刘毅。”

“嗯?”

“你刚才一直在想什么?”

刘毅整理衣物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想什么。”

“骗人。”阿柚盯着他,“你从饭摊出来以后,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刘毅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只是觉得九斤叔有了家以后,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阿柚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从床边飘起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刘毅面前。

“那我问你。”她看着刘毅,问得很认真,“你回柴房,有人等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油灯里的火苗轻轻晃了晃。

刘毅抬起头。阿柚就飘在他面前,双脚离地,红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她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可不知为什么,刘毅听到这句话时,脑子里忽然闪过韩九斤临走前的模样。

那人提起妻儿时,脸上有一种很自然的笑意。不是因为今天卖了多少山货,也不是因为在县城吃了一顿好饭。只是想到家里有人等着,便觉得再累也要回去。

刘毅看着阿柚。她仍然等着他的回答。

他忽然笑了:“不是有你吗?”

阿柚一下愣住了。

她原本还准备继续追问,嘴巴都已经微微张开,听到这句话后,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刘毅没注意她的反应。他说完便转过身,把桌上的油灯挪到合适的位置。

“行了,别挡着我收拾东西。”

阿柚没有动。她看着刘毅的背影,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刘毅把木箱盖好,转身时才发现她还停在原处:“怎么了?”

“没、没怎么。”阿柚立即转过身,假装去看墙上的影子。

刘毅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他将门闩插好,准备洗漱。

“你先待着,我收拾完还得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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