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三个人一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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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九斤卖完最后一筐山货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把卖货的钱仔细数了两遍,又按照来时记下的价格核算了一遍,确认没有算错,才将碎银和铜钱分开放进钱袋。
这趟进城,东西卖得不算差。只是县城里的开销比村里大些,车钱、吃饭钱,再加上零零碎碎的支出,七算八算,也去了不少。
韩九斤把钱袋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色。得赶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事情办完。
他推着空了大半的板车,绕回青柳货栈。
刘毅正在门口核对一批货物的数量。远远看见韩九斤,他抬手打了声招呼。
“卖完了?”
“差不多。”韩九斤把板车靠到墙边,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还剩一点,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卖不掉也不算亏,反正本来就是山里采的。”
刘毅点点头:“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就回。”韩九斤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乔青禾是不是就在县城?”
“在白草医馆。”刘毅看了一眼天色,“这个时候,医馆里的活应该还没完全结束。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去问问。”
韩九斤咧嘴笑了:“那就问问呗。难得三个人都在县城,总不能我卖完山货就走,连顿饭都不吃。”
刘毅把手里的货单交给旁边的伙计,先回账房交代了两句。等他出来,韩九斤正蹲在板车旁边检查车轮。
“走吧。”刘毅说。
“去哪儿?”
“先去白草医馆问一声,再找地方吃饭。”
韩九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
他推着板车,把剩下的山货暂时寄放在货栈,跟着刘毅朝白草医馆走去。
到了医馆门外,刘毅没有直接进去。他让韩九斤等在门口,自己向里面的伙计问了问。
乔青禾今天的活还剩一些,不过已经接近收尾。伙计进去传了句话。
过了一会儿,乔青禾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的布。看到韩九斤时,她明显有些意外。
“九斤叔,你怎么到县城来了?”
“卖点山货。”韩九斤笑着说,“刚好碰见刘毅,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你忙不忙?要是忙,我们改天再说。”
乔青禾看了眼身后的医馆:“今日的药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我跟师傅说一声,可以出去一会儿。”
“那就好。”刘毅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不耽误你太久。”
乔青禾回去交代了几句,又把手里的布放好,这才跟两人一起离开。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最后挑了一家寻常的小饭摊。
摊子不大,支着几张木桌,锅里炖着豆腐和青菜,旁边还摆着几碟下饭的小菜。
韩九斤先坐下,把自己随身带的小布袋放在脚边。
“今天我请。”他拍了拍胸口,“山货卖了钱,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刘毅看了他一眼:“先说好,不够别硬撑。”
“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往外跑的?”韩九斤瞪起眼睛,“我现在有家有口,花钱当然得算着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随后转头招呼摊主,把三个人的饭菜点好。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他们以前常在杏花村碰面,也曾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可在村子外头,三个人这样坐在一张桌前,还是头一回。
韩九斤先夹了一筷子豆腐。刚吃两口,话便多了起来。
“石头最近会走路了。”他提起儿子时,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明显起来,“还走不稳,刚迈几步就想跑。家里人不让他动,他偏要扶着门槛往外挪。”
乔青禾笑道:“孩子长得快。你上次进村的时候,他还只会扶着东西站。”
“可不是嘛。”韩九斤说起孩子,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我这次出来之前,他还追着鸡跑。追不上就坐在地上哭,哭完了又爬起来接着追。”
刘毅听得想笑:“那你家院子里的鸡,日子恐怕不好过。”
“何止鸡不好过。”韩九斤叹了口气,嘴角却一直扬着,“我媳妇说,石头再这么折腾下去,家里的东西迟早要被他翻个遍。今天出门前,我还特意把能碰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孩子在家里,我也不嫌麻烦。以前一个人在山里跑,今天住这儿,明天住那儿,觉得哪儿都能待。现在不一样了,出门之前,总想着家里还有人等着。”
他说得很平常。没有刻意感慨,也没有把自己说得多么了不起。只是一个当了父亲的人,在吃饭时聊起家里的孩子。
乔青禾认真听着,偶尔问一句孩子最近又学会了什么。韩九斤便继续说。从孩子走路说到学着叫人,从家里院子里的鸡说到妻子最近忙着收拾屋子。
话题琐碎,却说得没完没了。
刘毅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说话。他忽然发现,韩九斤跟以前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韩九斤最爱往外跑。村里有什么新鲜事情,他总想凑过去看看;听说附近有个集市,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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