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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又该走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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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九斤挥挥手,真走了。没有说什么特别煽情的话。连明天再见都没说。因为两个人都知道,明天肯定还会见。

傍晚的时候,刘毅去了一趟韩九斤家。不是专门告别,只是把之前借的一件小工具送回去。

韩石头刚好醒着,躺在摇篮里。那只木拨浪鼓还挂在旁边。

林喜禾一边理衣服,一边道:“明天走?”

“嗯。”

“青柳坡那边催了?”

“没催。”刘毅道,“假期到了。”

林喜禾点头:“该回就回。”

她和乔青禾的反应很像。没有人觉得刘毅回来以后就该永远留在村里,也没有人觉得他出去以后就不算杏花村的人。

来来回回,已经慢慢变成一件很正常的事。

韩九斤抱起孩子,嘴上说着:“来,看看你叔。”

刘毅刚想让他别乱教,韩石头已经伸出手。

刘毅下意识把食指送过去。孩子抓住。这一次抓得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可还是没立刻松。

刘毅低头看了一会儿:“我走了。”

韩九斤道:“他听不懂。”

“我知道。”

“那你跟他说什么?”

“说一声。”

韩九斤想了想,居然觉得也有道理:“石头,你刘叔走了。”

刘毅立刻抬头:“别乱加称呼。”

林喜禾在旁边笑出了声。

第二天清早,天刚亮,刘毅背上包。

检查门窗。主屋锁好。储物房也重新锁上。木钥匙收进贴身的小袋。

阿柚飘在旁边,看他最后拉了一下储物房的门:“锁好了?”

“嗯。”

“下次回来再开?”

刘毅点头:“下次回来再开。”

阿柚没再问。

出了家门,村里的路还湿着一点。昨夜下过一阵小雨。空气很凉。

刘毅走到韩九斤家附近的时候,没有听见大白的叫声。他还觉得奇怪。然后才发现,大白被拴在另一侧。

韩九斤正在院里抱孩子。看见刘毅过去,只是喊了一声。

“走了?”

“走了。”

“等下。”

韩九斤转身进屋。刘毅以为他又要拿干粮。

结果没多久,韩九斤空着手出来。

“没事。”

刘毅皱眉:“那你让我等什么?”

“我刚才想找东西给你路上吃。喜禾说昨天剩的饼被我吃了。”

刘毅沉默:“那你还出来干什么?”

“送你到门口。”

刘毅本来想说不用。可看他已经抱着韩石头往外走,也就没拒绝。

两个人慢慢走到院门,只有十来步。

韩石头趴在父亲怀里,根本不知道这是在送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刘毅看了一眼:“回去吧。”

韩九斤点头:“行。”

然后真的没往前走。

刘毅站在门外,一时竟有点不习惯。

上一次是十里。这一次只有十几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觉得这样更对。

韩九斤有韩九斤的日子。自己有自己的路。不需要每次离开,都像少年时那样送很远,才证明关系没有变。

韩九斤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抬头。

“到了写信。”

“知道。”

“外面不对就回来。”

“知道。”

“别饿着。”

刘毅忍不住道:“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韩九斤理直气壮:“有用就行。”

刘毅笑了一下:“走了。”

“走吧。”

韩九斤站在门口,没有跟。

刘毅往前走。走了几十步,回头一次。

韩九斤还在那里。只是没有看他。他正低头调整韩石头身上的小薄被。孩子好像动了一下。韩九斤马上低头哄。

刘毅看了两眼,转回身。没有停。

阿柚飘在旁边:“他真的没送十里。”

“嗯。”

“你不难受?”

刘毅想了一下,摇头:“不难受。”

甚至觉得应该这样。

第一次离村的时候,他们都还像以前那样。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浪费。现在韩九斤有妻子。有儿子。有地。有自己的家。

刘毅也有青柳坡的工作。有修炼。有自己要认识的世界。

他们还是朋友。但朋友不会永远只做朋友这一件事。

人长大以后,本来就会有越来越多身份。儿子。丈夫。父亲。伙计。修士。账房。这些东西慢慢叠在一个人身上。于是能留给彼此的时间不会永远一样多。

可只要下一次回来,还能坐在一张桌边喝酒,还能为了谁请客争半天。那就够了。

走到村口时,刘毅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里一直都在。

而他只是又该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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