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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重新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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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毅没有等齐百川来催。

账房门一开,他先进去,把昨天那几张做错的账重新铺到桌上。旁边放着原账,还有三批对应灵草的入库记录、复称记录和出货单。一摞东西摊开以后,桌面一下满了。

阿柚飘在旁边看了一圈:“今天不搬货了?”

“先把这个弄清楚。”

“齐百川允许?”

“昨天的错是我弄出来的。”刘毅把最早一批灵草的账页翻开,“总不能让别人替我收尾。”

话刚说完,门口传来脚步。

齐百川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没意外,只问:“今天前仓有一批盐,谁核?”

刘毅抬头:“我先把数量单核掉,剩下搬货让别人接。”

齐百川看他两眼:“行。”

没有说什么“你赶紧补账”,也没说“这点错至于两天”。只是拿了自己的算盘,坐到另一边。各忙各的。

刘毅先把日常工作处理完。不到半个时辰,重新回来。然后,从第一笔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想着“怎么把账做得更漂亮”,只想一件事。

这批货真实发生了什么。

第一批灵草。入库时偏湿。七日后第一次复称,重量下降。原账旁边有注:“正常干耗。”再往后,又隔了几日,第二次复称,重量继续降低,灵气变化不大。随后出掉一部分,剩余的继续存。

刘毅以前整理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压成了:入。耗。出。余。

四个数字。

现在重新拆开以后才发现,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只有“耗了多少”,而是什么时候耗的,为什么耗,到哪一天为止,账上最后一次确认的状态是什么。这些都不能丢。

刘毅拿新纸,重新写。

第一行不是总数,而是:

“第一批。”

“入库日。”

“初始状态:偏湿。”

第二行:

“七日复称。”

“正常干耗。”

第三行。

第四行。

一直到当前。

写完一批,再写第二批。

不合并。哪怕名字一样。只要入库时间不同、状态不同,就分开。

这样一来,账比昨天那版难看得多。密。碎。翻起来也没那么舒服。

可刘毅越写,越觉得踏实。因为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能找到东西。不是为了整齐硬凑出来的。

第一日上午,他只重做完两批。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不二端着碗路过,看见他桌边全是账:“还没算完?”

刘毅摇头:“昨天那套不行。”

“我知道不行。”梁不二往嘴里塞饭,“我问的是你还折腾什么?”

“重新算。”

梁不二停了一下:“老齐让你重做?”

“没有。”

“那你自己找罪受?”

刘毅抬头看他:“错了总得知道错多少。”

梁不二嚼了两口,没说话,然后往齐百川那边看了一眼。齐百川正在吃饭,像是根本没听见。梁不二又看刘毅:“你们两个越来越像。”

刘毅皱眉:“哪里像?”

“都喜欢跟账过不去。”

说完就走。

阿柚评价:“他说得有一点道理。”

刘毅继续吃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齐百川是怕亏钱。”

“你呢?”

刘毅想了想:“我怕下次还错。”

下午,继续。

问题比想象里多。不是所有原账都写得特别详细。齐百川做了很多年,一些东西他自己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比如“轻三。”

刘毅最开始以为是轻三两,问过才知道,是同批三袋里第三袋偏轻。

又比如“气弱。”没有写弱多少,因为当时只是轻微变化。按货栈日常习惯,这已经足够让熟手知道:下次要提前复看。

刘毅第一次意识到,账不仅服务货,还服务看账的人。如果以后都是自己一个人看,这些简写也许够。可如果换人,就容易产生理解差。

他没有马上改,只是单独把不懂的都圈起来,一个一个问。

“这个‘旧’是什么意思?”

齐百川头也不抬:“旧批。”

“哪一批?”

“前一批。”

“为什么不写日期?”

齐百川抬头看他:“因为我自己知道。”

刘毅点头:“那以后别人接账就不知道。”

齐百川沉默两息。没有反驳,只道:“这条可以补。”

刘毅一怔。他原本只是问,没想到齐百川直接承认这一处确实能改。

这让他心里某个东西松了一点。昨天翻车以后,他其实最怕的不是自己错,而是从此觉得:以前的东西全部没用。可现在看来,也不是。

前世经验不能硬套,但不等于一点都不能借。有些地方,照样可以变清楚。只是前提是:先理解这里的货,再决定账怎么改。而不是反过来。

第一天结束,刘毅核完大半。没有急着回柴房,把今天确认出的几处问题单独列。

其中最大的一条,还是自己那版账里:“不同批次合并。”后面写:“错误。”

再下一条:“只扣已发生损耗,忽略后续持续损耗。”“错误。”

还有:“把同名灵货默认视作同等状态。”“错误。”

三条写完,刘毅盯着看了很久。

阿柚坐在桌边:“你写这么多‘错误’,不会难受?”

“难受一点。”

“那为什么还写?”

“因为不写它也错了。”

阿柚想想,没说话。

晚上,刘毅还是照常修炼。没有因为账没核完就熬到半夜。第二天该做的,第二天做。他现在已经越来越少用“拼一次”解决长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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