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少了一个孩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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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浮出非常简单的信息。
她沉默得比平时久。
刘毅心里反而更紧。
“直接说。”
阿柚终于开口:
“死亡概率不低。”
……
不是一个精确数字。
因为水势一直在变。
地形也不完全清楚。
阿柚不是全知。
没法凭空算出一个绝对准确的数。
但“不低”两个字。
已经够了。
……
刘毅沉默。
雨打在脸上。
很凉。
渠水轰隆隆往下冲。
周围人还在争论从哪里过。
没人知道他刚刚问过什么。
也没人知道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小姑娘,已经给出了风险判断。
……
死亡概率不低。
对于一个拥有无限自然寿命的人来说。
这几个字格外刺耳。
自然不死。
不代表水淹不死。
被洪水卷走。
脑袋撞石头。
呛水。
被树枝卡住。
一样会死。
长生救不了这种死法。
……
他甚至比这里所有人更有理由不下水。
因为别人失去的是几十年。
他如果死在这里——
失去的是理论上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这个账怎么算。
都像不该冒险。
……
刘毅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看见丢孩子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
没哭出声了。
只是一直往对岸看。
脸白得厉害。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跪着求谁。
也没有抓住某个人逼他下水。
因为她也知道。
这水会死人。
……
正因为没人逼。
反而更难。
……
韩九斤又往前一步。
“我绑绳过去。”
刘毅看向他。
韩九斤力气比自己大。
水性大概也不差。
可他从昨晚到现在同样累了一整夜。
而且他现在已经成亲。
林喜禾就在村里。
韩守田就站旁边。
……
刘毅忽然想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如果今天让韩九斤下去。
自己站在岸上。
他同样不能保证韩九斤能回来。
……
“你不行。”
刘毅道。
韩九斤猛地看他。
“我怎么不行?”
“你累太久了。”
“你不也一样?”
“我比你恢复快一点。”
韩九斤顿住。
……
这不是自夸。
昨夜已经验证过。
修炼对刘毅的现实帮助不大。
但确实存在。
体力。
反应。
恢复。
都比纯粹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一点。
在这种时候可能就是区别。
……
韩守田立刻问:
“你想干什么?”
刘毅没直接答。
先转头找曹大山。
“曹叔。”
“麻绳还剩多少能动?”
曹大山愣了一下。
随后看向临时桥方向。
“三十丈那根用了不少固定桥。”
“但可以解一段。”
“桥怎么办?”
“换别家短绳加固。”
刘毅道。
“先腾一段长的出来。”
曹大山眼神变了。
“你要绑人?”
“先准备。”
……
这句话一出。
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
韩九斤立刻道:
“绑我。”
刘毅摇头。
“先别争谁。”
“把路想清楚。”
他强迫自己按最熟悉的方式做事。
危险已经不能完全避开。
那就尽量降低。
不是闭眼跳。
更不是凭一口热血冲。
……
“这边不能直过去。”
刘毅指水面。
“水正冲。”
“从上游斜着下。”
“借水往对面带?”
曹大山很快明白。
“对。”
“但上游哪边下?”
几个人立刻沿岸看。
……
最后找到一处稍缓的位置。
不是安全。
只是相对没那么凶。
岸边有一棵根扎得很深的老树。
另一侧斜下方也有凸出来的土坡和树根。
如果绑绳。
从这里入水。
顺势斜渡。
至少比正面横切整股急流好。
……
刘毅又问:
“下游留几个人。”
“万一绳断?”
韩九斤道:
“我下游接。”
韩守田这次没拦。
只是道:
“别下水。”
“沿岸跟。”
“拿长杆。”
“能勾就勾。”
“好。”
……
所有准备一项项开始。
越准备。
刘毅心里反而越清楚:
自己大概真要下去。
……
阿柚一直没有阻止。
也没鼓励。
只是在刘毅检查树根、绳结、下游位置时跟着。
直到周围没人离得太近。
她才低声道:
“刘毅。”
“嗯。”
“你可以不去。”
刘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
“没有任务。”
“我知道。”
“没有奖励。”
“知道。”
“死亡概率真的不低。”
刘毅沉默几息。
“也知道。”
……
阿柚不说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把所有最适合刘毅退后的理由摆出来。
没有系统要求。
没有利益。
风险高。
完全可以不去。
……
刘毅低头看着手里的麻绳。
湿透。
粗糙。
之前还在跟阿柚斗嘴,说等雨停再道歉。
现在雨没停。
这根绳却又一次握在手里。
……
他忽然道:
“阿柚。”
“嗯?”
“我不是想当英雄。”
“我知道。”
“我也不想证明自己胆子大。”
“嗯。”
“更不是因为觉得修炼以后死不了。”
阿柚看着他。
“那为什么?”
……
刘毅抬头。
对岸灰蒙蒙的。
还是看不见孩子。
可正因为看不见。
才更不能拖。
“因为如果现在没人去。”
“他可能真回不来。”
就这么简单。
……
刘毅当然想活。
比谁都想。
他的长生原则没有错。
谨慎也没有错。
可他第一次意识到——
“苟”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拿来替自己决定一切。
如果所有风险都因为危险而避。
那很多事情。
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做。
……
当然。
这不代表他要送死。
真没有路。
真必死。
他不会跳。
那不是勇敢。
是蠢。
现在至少还有绳。
有地形。
有岸上的人。
有自己比过去略强的体力和反应。
风险不低。
却不是毫无准备地往水里扔命。
……
曹大山已经把麻绳重新整理出来。
一截长绳拖在泥地上。
“够了!”
刘毅走过去。
先自己摸了一遍。
检查磨损。
桥那边用过的位置有泥。
有些地方湿透。
但主体没断。
……
阿柚站在旁边。
这一次没要求他道歉。
……
曹大山把绳绕到刘毅腰间。
没有只打一圈。
怕水里受力直接勒伤。
先垫了一层折过的布。
再绕。
再结。
最后让两个壮实村民一同检查。
韩九斤也伸手拽了拽。
很紧。
……
“别逞强。”
韩九斤声音第一次这么沉。
“过不去就回来。”
刘毅道:
“当然。”
“孩子找不到也回来。”
刘毅看了他一眼。
“先找到再说。”
“我说真不行就回来。”
“知道。”
……
韩守田把一根削去枝杈的长木杆递给刘毅。
“探脚下。”
“别一步踩空。”
“水一旦把你带倒,别跟它硬顶。”
“绳在。”
“岸上有人拉。”
刘毅全记住。
……
又有人把下游接应的位置重新确认。
沿岸能跑的路清出来。
容易绊脚的木头搬开。
一切都很土。
没有法阵。
没有御水术。
没有飞剑。
只有绳。
木杆。
人。
地形。
……
准备完以后。
刘毅走到岸边。
浑水就在脚下。
比站远处看更凶。
水声甚至压得人听不清旁边说话。
麻绳从他腰间一直延伸回老树。
后面几个人抓着。
没人敢放松。
……
阿柚站在水边。
她没有跟以往一样飘到前面。
只是看着刘毅。
“我跟你。”
刘毅道:
“嗯。”
她反正不会被水冲走。
至少这一刻。
有她在旁边。
挺好。
……
刘毅最后回头看一眼。
韩九斤。
曹大山。
韩守田。
还有几名抓绳的村民。
全部准备好了。
没人喊:
英雄。
也没人说:
一定能行。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故事里的轻松一跃。
……
刘毅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点微弱灵气随着熟悉的呼吸缓缓流转。
没有奇迹。
没有突然变强。
只是让疲惫的身体再稳定一点。
他握紧木杆。
沉默数息。
然后把第一只脚——
踩进了浑黄的急水里。
冰冷水流瞬间撞上小腿。
比站在岸上看时更有力量。
身体微微一晃。
身后的麻绳骤然绷紧。
刘毅没有退。
他只是重新站稳。
第二只脚。
也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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