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春前病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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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坐不住。
站药架前面问了五遍:
“这两个不都差不多?”
乔青禾最后直接道:
“你出去。”
韩九斤一脸无辜。
“我来帮忙的。”
“劈柴也是帮。”
“我力气大。”
“所以劈柴。”
逻辑完全闭环。
韩九斤只能出去。
劈得很卖力。
刘毅从旁边经过时。
韩九斤看他。
“为什么你能在里面?”
刘毅道:
“我认得一些。”
韩九斤沉默。
然后用更大的力气劈下一斧。
咔嚓!
像在对知识表达不满。
阿柚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
忙到第五日。
刘毅已经能独立负责最基础的一部分。
有人拿着乔百草写好的药单来。
刘毅先不看自己不懂的病情。
只看已经确认的药名。
认识的取出来。
不认识的留着。
等乔青禾回来再补。
分量由他们确认。
煎法按已经说好的做。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修仙者”的样子。
就是普通烧火。
普通称药。
普通端碗。
有时一蹲就是半个时辰。
起来时腿都麻。
可刘毅反而觉得很踏实。
因为这些事情做完以后。
真的有人能少跑一趟。
乔青禾也能空出一点时间去另一户。
乔百草回来时。
不至于还得自己蹲炉边。
……
一天中午。
乔青禾从村西回来。
鞋边全是泥。
额头有一点汗。
明明天气还冷。
却显然一路走得很快。
她进门先问:
“那三份药呢?”
刘毅指。
“第一份熬好了。”
“第二份正在熬。”
“第三份还没动。”
“为什么?”
“里面有一味我不确定。”
乔青禾拿过来看。
“这个。”
她指出正确药材。
刘毅点头。
“和我猜的不一样。”
“你猜哪个?”
刘毅指了另一个。
乔青禾看他。
“你要真拿了。”
“会怎么样?”
“药性不同。”
“严重吗?”
“不一定立刻出事。”
乔青禾顿了一下。
“但药就不对了。”
刘毅点头。
“那以后更不能猜。”
乔青禾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味药放进正确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才道:
“你至少知道不懂就停。”
刘毅笑了一下。
“这个我熟。”
他墙上第一条就写着:
不知道,先别碰。
现在看来。
修仙适用。
药也适用。
活着很多事情其实都通。
……
阿柚这些天反而很安静。
她没有发布:
“救治十名村民,奖励神药一瓶。”
也没有跳出什么医疗模块。
更没有突然告诉刘毅:
某某药材其实应该怎样搭配。
她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乔百草说什么。
乔青禾教什么。
刘毅亲自确认什么。
她就记录什么。
其他一概没有。
某天夜里回家。
刘毅还专门问:
“你有没有那种扫一下就知道人生什么病的功能?”
阿柚摇头。
“没有。”
“有没有万能药?”
“没有。”
“有没有恢复术?”
“没有。”
刘毅非常平静。
“果然。”
阿柚看他。
“你失望?”
“有一点。”
“那怎么办?”
“明天继续烧药。”
阿柚:“……”
这大概就是系统帮不上忙以后最实际的解决方式。
……
真正让刘毅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没白学的,是村南一个老人家来取药。
那人年纪大。
手不稳。
儿女又不在身边。
乔青禾原本准备亲自送。
但另一户正好有个孩子发热,她抽不开身。
刘毅道:
“我去。”
乔青禾问:
“知道哪家?”
“知道。”
“药怎么喝?”
刘毅把刚才听见的重新说一遍。
“还有?”
“饭后。”
“水?”
“温的。”
乔青禾点头。
“去吧。”
就两个字。
刘毅拿着药出了门。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
村路却满是泥。
一脚下去。
鞋边立刻沾脏。
他小心护着怀里的药。
不让碗里洒。
走到老人家时。
屋里很冷。
柴明显舍不得多烧。
老人躺在床上。
咳得厉害。
刘毅不看病。
只是照乔青禾交代的事做。
放药。
添火。
倒温水。
把吃药的方法说清。
临走以前,又看一眼柴堆。
剩得不多。
这事回头告诉韩守田就行。
村里的事情。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一个人全解决。
知道谁能管。
告诉对的人。
比自己逞能强。
……
走回乔家时。
刘毅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不再只是那个被乔青禾教着认药草的人了。
当然。
离会医术还远得很。
但至少他能帮上手。
真有人生病的时候。
不至于只能站旁边问:
怎么办?
这种变化很小。
甚至没有境界突破。
可他觉得比今天多引进去一点灵气更有实感。
……
傍晚。
忙了一整天。
乔家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乔百草坐在门口喝水。
老人脸上明显有疲色。
乔青禾也难得靠着墙歇一会儿。
刘毅正把最后一只药罐洗干净。
乔百草看他半天。
忽然问:
“这几天累不累?”
“还行。”
“比练仙法怎么样?”
刘毅动作停住。
“这个怎么比?”
“就问你累不累。”
刘毅想想。
“这个更忙。”
乔百草笑了一声。
“治病就是杂。”
“不是坐那儿念几句口诀就行。”
“认错药会出事。”
“火候不对也不行。”
“人病得不一样。”
“同样咳嗽,不一定是一回事。”
刘毅认真听。
没有因为自己已经认识几十种药材就觉得这些话很基础。
反而越来越觉得——
学得越多。
才越知道自己不会什么。
……
晚上回家。
刘毅没有把这几天写成什么“行医记录”。
他没这个资格。
只在《杂记》里记了几件自己真正做过的事。
“冬末,村中多人风寒。”
“帮乔家熬药、分药、送药。”
“认药不可凭八成把握。”
最后一行。
他停了很久。
写:
“知道药名,不等于会治病。”
阿柚坐在旁边。
“你这几天帮了很多人。”
“只是帮乔家打下手。”
“也是帮。”
刘毅没否认。
“嗯。”
确实。
哪怕只是烧火。
药总得有人熬。
……
接下来的几天。
村里依旧有人咳。
也有人已经开始好转。
没有谁吃一碗药当场痊愈。
更没有什么仙光一扫、百病全消。
病来得普通。
治起来也普通。
休息。
保暖。
喝药。
观察。
严重些的再让乔百草多看。
一点一点熬过去。
刘毅第一次觉得。
“普通手艺”这四个字并不普通。
因为真正有人需要的时候。
能把事情做对。
本身就是本事。
……
这天夜里。
他结束当天的感气后。
没有马上起身。
体内那一丝灵气依旧微弱,却已经比最初稳定许多。
刘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现在能引出一点灵气。
能点出一颗小火星。
也能认几味药。
能烧一罐药。
能把药送到病人手里。
哪个更像“修仙”?
他自己也说不清。
阿柚坐在旁边。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刘毅收回手。
只是突然想起。
村里这些病人都是普通风寒。
自己的灵气也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力量。
那么——
这点灵气除了修炼和点火之外。
对生病的人到底有没有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刘毅没有立刻动。
更没有拿谁去试。
他只是把这个问题暂时记在心里。
因为他很清楚。
不知道的事。
不能因为听起来像“修仙”就乱来。
先弄明白。
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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