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想出去看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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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
雨停了。
刘毅睁开眼的时候,先听见的是院子里有人扫水的声音。
昨晚那场秋雨下了大半夜。
屋檐现在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水。
空气冷得发潮。
通铺里几个人已经起来。
有人卷铺盖。
有人绑竹筐。
还有个昨晚卖完鸡蛋没能回村的老人,正蹲在门口系草鞋。
韩九斤睡得四仰八叉。
一条腿横过来,占了小半张床。
刘毅看了一会儿。
抬脚踹了踹。
“起来。”
韩九斤翻个身。
“不急。”
“雨停了。”
“再睡会儿。”
“你昨晚不是还嫌床硬?”
“睡着就不硬了。”
“……”
适应能力惊人。
刘毅又踢一下。
“你要不走,我自己回。”
韩九斤猛地坐起来。
“那不行。”
他看了一圈。
反应了两息。
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安平县。
“几点……什么时辰了?”
刘毅看窗外。
“刚亮没多久。”
“乔青禾呢?”
“估计早起来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
外面很快传来乔青禾的声音。
“你们两个好了没有?”
韩九斤一边穿鞋一边喊:
“马上!”
刘毅看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很怀疑这个“马上”至少还得一阵。
……
三人没有继续留在县城。
秋集已经散得差不多。
该买的东西也买了。
昨晚又额外花了一笔住宿钱。
以刘毅目前的钱袋厚度来说——
继续留下来每一刻都像在增加生活成本。
出了城门。
昨天被雨淋透的土路还很湿。
有些地方积着浅水。
一脚下去。
泥会黏住鞋底。
三个人走得比来时慢不少。
乔青禾背着药篮。
韩九斤肩上扛着买回来的零碎东西。
刘毅手里也提着一小包东西。
阿柚则飘在最轻松的位置。
不踩泥。
不滑。
不累。
刘毅看了她一眼。
莫名有点不平衡。
“你倒省鞋。”
阿柚低头看自己的脚。
“我本来就不用鞋。”
“也不用洗泥。”
“嗯。”
“更不用花钱买新鞋。”
阿柚想了一下。
“你在羡慕我?”
“不。”
刘毅踩过一块泥坑。
鞋底发出“啪叽”一声。
他沉默。
“有一点。”
阿柚笑得很开心。
……
刚离开县城的时候。
路上同行的人不少。
都是昨天被雨留下的赶集乡民。
有人推车。
有人挑担。
一路互相说着:
哪段路滑。
哪里水深。
走到哪一处以后可以抄近一点。
再往前。
各村道路慢慢分开。
同行的人越来越少。
周围重新变成田地、低山和湿漉漉的草木。
安平县城墙也渐渐被留在身后。
刘毅走了一阵。
忍不住回头。
远远看去。
那座昨天晚上还亮着零散灯火的城。
白天重新变成一片灰褐色轮廓。
没有夜市。
看不见更夫。
也没有巡街灯笼。
更看不到屋顶上偶尔闪过的修士。
只是一座普通县城。
阿柚注意到他回头。
“你还想住一晚?”
“不想。”
“为什么一直看?”
刘毅收回视线。
“记一下。”
“我已经记了。”
“我说我自己。”
“哦。”
两种记录。
现在阿柚已经很习惯了。
……
韩九斤和乔青禾走在前面。
一段路泥特别深。
两个人绕到旁边草坡上。
刘毅落后了十几步。
阿柚自然也慢下来。
跟在他旁边。
没有其他人时。
刘毅说话终于不用再刻意控制声音。
“阿柚。”
“嗯?”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大?”
阿柚一愣。
“我不知道。”
刘毅笑了一下。
这个回答现在越来越正常。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比什么都强。
“我也不知道。”
他说。
“杏花村外面是安平县。”
“安平县再往外呢?”
“还有别的县?”
“肯定有。”
“更大的城?”
“也应该有。”
“苍梧国有多大?”
阿柚问。
刘毅摇头。
“没弄明白。”
“你连自己国家都不知道多大。”
“所以才问。”
“那问谁?”
“以后慢慢问。”
他说得很平静。
前些天第一次重新学字的时候。
刘毅最大的感受还是麻烦。
连功法都读不明白。
那时候认字是为了活。
是为了不乱练。
后来有了自己的册子。
开始记药。
记物价。
记地图。
他才逐渐发现。
字不仅是为了看懂功法。
也是为了看懂这个世界。
县名。
路引。
店铺招牌。
药名。
物价。
地图。
如果以后真要去更远的地方。
这些都是基础。
甚至可能比那颗小火星更有用。
……
阿柚又问:
“你为什么突然问世界多大?”
刘毅踩上一块干些的土。
停顿了一下。
“昨晚想到的。”
“看灯?”
“嗯。”
“灯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灯。”
刘毅抬头。
雨后的远山轮廓很清。
云还没彻底散。
山顶上挂着一层薄雾。
“以前我在杏花村的时候。”
“觉得先活下来就行。”
“后来修屋子。”
“养伤。”
“练功。”
“认字。”
“再后来去县城。”
“才发现杏花村外面和村里完全不一样。”
阿柚点头。
“饭更贵。”
刘毅:“……”
氛围瞬间被破坏。
“你能不能别只记这个?”
“这不是你印象最深的吗?”
“不是。”
“你站饭铺门口看了很久。”
“那是财务评估。”
“哦。”
阿柚明显没信。
刘毅懒得解释。
继续道:
“县城里有布庄。”
“药铺。”
“铁匠。”
“牲口市。”
“夜市。”
“还有修士交易。”
“杏花村没有。”
“那云栖小集呢?”
阿柚问。
刘毅眼神动了一下。
“梁不二说过。”
“但我没去过。”
“你想去吗?”
“想。”
这一次。
回答得很直接。
……
以前梁不二提云栖小集的时候。
刘毅第一反应其实是:
危险不危险。
要不要灵石。
自己这个修为去会不会惹麻烦。
这些想法现在仍然存在。
一点没少。
但除此之外。
又多了一样。
好奇。
他想看看。
真正属于低阶修士的集市是什么样。
灵石到底怎么流通。
普通散修怎么过日子。
卖的功法是不是都很贵。
一张真正能用的符又是什么样。
甚至想看看——
除了梁不二以外。
其他修士是不是也会因为五里路赶太急导致伤口裂开。
当然。
最后这个问题不太重要。
……
阿柚看着他。
“所以你想离开杏花村?”
刘毅脚步慢了一下。
前面的乔青禾和韩九斤已经越过一处小坡。
离得更远。
田野间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这个问题。
昨晚其实已经在他心里出现。
只是没真正说出来。
现在阿柚问了。
他第一次认真想了一遍。
然后点头。
“以后会。”
阿柚眨眼。
“什么时候?”
“不知道。”
“明天?”
“太早。”
“明年?”
“也不一定。”
“十年?”
“……”
刘毅失笑。
“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定日期?”
“因为你说以后。”
“以后很长。”
这句话倒是真的。
尤其对他们两个来说。
“不是现在就走。”
刘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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