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卖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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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烧饼吃完以后,刘毅没有急着继续逛。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还停着刚才那句话。
赚钱。
得先弄懂这里的钱到底怎么赚。
不是凭空变出来。
也不是自己知道几个“现代东西”,往外一扔就能发财。
这里的人不是傻子。
布有人织。
铁有人打。
酒有人酿。
药有人采。
就连路边一个卖烧饼的摊子,都知道什么时候和面、用多少柴、一天烤多少张、剩了怎么处理。
一个外来者什么都没搞明白,张嘴就是暴富。
怎么看都更像去交学费。
“走了。”
乔青禾从旁边开口。
刘毅回头。
她已经重新背好药篮。
上午进城时,她确实先在一家药铺换掉了几包急着出手的干药。
可篮子里还剩不少。
有几包是乔百草专门让她带来的。
处理方法不同。
卖的地方也不同。
刘毅当时只顾着看热闹。
没仔细问。
现在正好。
“还去药铺?”
“嗯。”
“剩下这些也卖?”
“看价。”
乔青禾答得很干脆。
“价不合适就带回去。”
韩九斤摸了摸肚子。
“药这么轻,来回背也不费劲。”
乔青禾看他。
“你背?”
韩九斤立刻闭嘴。
……
这次去的药铺不在刚才那条最热闹的街上。
往东拐过两条巷。
人少了一些。
门面也没有上午那家大。
外面挂着几串已经晒干的药草。
风一吹。
苦涩的草药味顺着门口往外散。
刘毅刚进去,就下意识看柜台。
没有多华丽。
木柜。
药屉。
秤。
几只大小不同的竹筛。
墙边还堆着几个装药材的大筐。
一个伙计正在挑药。
同一种根茎。
好的放左边。
裂的、小的、虫蛀过的放右边。
动作非常熟。
刘毅脚步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分开?”
乔青禾顺着他目光看。
“卖价不一样。”
“同一种药?”
“同一种。”
刘毅马上精神了。
这正是他想看的。
……
乔青禾没有直接把整个药篮往柜台上一倒。
而是先取出第一包。
解绳。
打开。
里面是晒干的细长根茎。
颜色偏黄褐。
切口干净。
大小也相对接近。
药铺伙计抓了一把。
先闻。
再折。
然后掐断一根看里面。
“晒得还行。”
乔青禾问:
“什么价?”
伙计报数。
刘毅在旁边默默记。
阿柚也记。
没有插嘴。
第二包打开。
刘毅一眼就愣了。
“这不是一样的吗?”
乔青禾看他。
“看着像一样?”
“难道不是?”
“药是一样。”
“那为什么分两包?”
“自己看。”
刘毅蹲近些。
第一包。
根茎大小接近。
泥土清得比较干净。
晒得也均匀。
第二包就明显杂。
有粗有细。
还有几根断掉的。
表皮颜色也不如第一包整齐。
刘毅明白一点。
“这包差?”
“不是不能用。”
乔青禾纠正。
“只是成色差一点。”
伙计也抓起第二包。
检查以后重新报价。
刘毅眉头一下动了。
低不少。
“差这么多?”
他没忍住问了一句。
伙计看了他一眼。
“好的能直接入柜。”
“差些的还得再挑。”
“有些要切。”
“有些得筛。”
“费工。”
刘毅低头。
又比较两包。
药还是那种药。
功效也没有突然一个能救命,一个变毒草。
可只因为:
大小。
干净程度。
完整程度。
晾晒。
分类。
最后卖价就已经拉开。
这和他以前在山里看见一把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山里长着的时候。
它只是一株药。
进城卖的时候。
已经开始变成“货”。
……
第三包。
又不一样。
这次是叶类。
刘毅认得。
正是前些天乔青禾带他进山时见过的一种普通药草。
刚采下来时,叶片不起眼。
他甚至差点踩过去。
现在却已经完全变样。
叶子被挑过。
坏的去掉。
扎成大小差不多的束。
阴干以后颜色仍保留得比较好。
伙计看完。
报价明显高于刘毅预想。
刘毅立刻问乔青禾:
“这个怎么比上午那包贵?”
“上午那包急着换钱。”
“处理得没这么细。”
“可不都是叶子?”
“你做木活的时候。”
乔青禾反问:
“一根刚砍下来的木头。”
“和曹叔做好的凳子。”
“也是一样的木头。”
刘毅安静。
这个比喻一下就懂了。
原料和处理后的货。
不是一回事。
“药没变。”
乔青禾把一片叶子拿给他看。
“但采回来以后要挑。”
“有虫眼的去掉。”
“老叶嫩叶分开。”
“晒得太狠,颜色和药性都会差。”
“没干透又容易坏。”
“有些还不能暴晒。”
“只能阴干。”
“这些都算进去。”
刘毅低头看着那片药叶。
忽然觉得自己前两次进山学药的时候,确实只学了半截。
他会认。
知道能不能碰。
知道哪种止血。
哪种驱虫。
可从“山里的一株草”到“药铺愿意收的钱”,中间还有一整段。
采。
挑。
洗。
晾。
切。
分级。
保存。
最后才是交易。
少哪一步。
价格都可能不一样。
……
韩九斤站旁边听了一会儿。
“那以后咱们多采点,挑好了卖,不就能发财?”
刘毅和乔青禾同时看他。
韩九斤一愣。
“咋了?”
乔青禾问:
“谁采?”
“咱们。”
“谁认?”
“你。”
“谁处理?”
“你教我们。”
“山里的药每次都能采到这么多?”
“……”
“采多了以后呢?”
“……”
“村里谁家的活不干了?”
韩九斤慢慢闭嘴。
刘毅拍拍他肩膀。
“发财计划结束。”
韩九斤不服。
“我就是说说。”
“说说可以。”
“别先算钱。”
刘毅现在对这种逻辑特别警惕。
看见一件东西赚钱。
立刻脑补无限放大。
普通药材能卖钱。
不等于满山都是钱。
第一。
资源有限。
第二。
采药要认。
第三。
处理要会。
第四。
得有时间。
第五。
还得卖得出去。
更别说采错东西可能先把自己送走。
真正能长期做这件事的人。
靠的不是一次运气。
而是经验。
乔家能卖药。
是乔百草做了一辈子。
乔青禾又从小跟着学。
不是刘毅今天看懂价格,明天就能复制。
“先看。”
刘毅低声道。
韩九斤听见。
“又先看?”
“嗯。”
“不赚?”
“没说不赚。”
“那什么时候?”
刘毅看他。
“至少等我知道怎么赚。”
韩九斤:“……”
这句话听着像废话。
可又挑不出毛病。
……
交易继续。
第四包药材打开以后。
刘毅终于真正看到什么叫“差一倍”。
同一种普通根药。
乔青禾带来的两份。
一份只是洗净晒干。
杂着粗细不同的根段。
另一份则提前把腐坏、过细的部分去掉。
按长短分好。
切口也整齐。
伙计分别看完。
报出两个价。
刘毅在心里迅速算了一遍。
又算一次。
没错。
接近一倍。
他眼神变了。
阿柚也凑近。
“这么多?”
“嗯。”
“明明是一样的。”
“所以区别不在药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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