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一本自己的册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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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里回来以后,刘毅多了一件麻烦事。
东西越来越记不住了。
准确地说——
不是忘。
而是需要记的东西开始变多。
最开始,他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很简单。
吃什么。
欠多少钱。
屋顶什么时候漏。
韩家的大白今天心情怎么样。
后来多了粮账。
又多了《四时引气篇》。
再后来是认字。
修屋。
木工。
引火诀。
如今又多了一堆草药。
止血草什么样。
驱虫叶和旁边那种相似植物差在哪。
哪些菌子能吃。
哪些最好别碰。
哪种果子漂亮归漂亮,吃完可能让人在茅房和床之间来回跑。
阿柚当然都有记录。
甚至记录得比刘毅本人还详细。
详细到他有时候怀疑,这小姑娘以后真可能给自己编一本——
《刘毅生存失败大全》。
可问题依旧存在。
阿柚记的。
终究不是他自己记的。
第二天早晨。
刘毅蹲在桌边。
面前摆着几样东西。
一张写着生存原则的旧纸。
两张识字表。
几张粮账剩下的纸边。
还有他昨天临时记草药名字用的木板。
他看了半天。
皱眉。
“太乱了。”
阿柚飘过来。
“哪里乱?”
刘毅随手拿起一张。
“这个是认字。”
再拿一张。
“这个是粮账。”
“这块木板记药。”
“《四时引气篇》里面还夹了三张我练引火诀时的东西。”
“曹叔教过的木料,我只能靠脑子记。”
“物价又单独写在墙角。”
阿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墙边确实用炭写了几个数字。
是前几次去县里以后刘毅顺手记下来的。
粗粮多少钱。
盐大概多少钱。
普通旧书大概什么价。
麻绳……
麻绳没记。
主要他那三十丈是系统发的。
没有市场参考价值。
“你可以让我找呀。”
阿柚道。
“你记得很全。”
“所以?”
“我要看什么,你翻出来。”
刘毅看她。
“那我哪天想同时对照三样呢?”
阿柚愣住。
“可以开三块记录。”
“我要自己写东西呢?”
“我帮你记。”
“我要修改?”
“我改记录。”
“要是你不在呢?”
阿柚张嘴。
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她明明一直都在。
刘毅也意识到了。
没有继续往深里说。
只是伸手将桌上的零散纸片整理成一摞。
“总之,我需要一本册子。”
阿柚歪头。
“纸册?”
“嗯。”
“你有钱?”
刘毅:“……”
很伤人。
但确实是核心问题。
……
刘毅的钱不多。
非常不多。
他把藏在破布包里的铜钱全倒出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数完以后。
又数一次。
最后陷入沉思。
阿柚蹲在旁边。
跟着数。
“够吗?”
“不知道。”
“那怎么办?”
“先问价。”
刘毅把铜钱重新收好。
空白纸册不是什么仙家法器。
但对杏花村这种地方来说,也不算人人都会买的日用品。
纸本身就得花钱。
订成册更贵一点。
刘毅现在认字以后,对纸价已经越来越敏感。
以前写几个字。
随手一张。
现在每落一笔,都觉得自己是在烧钱。
所以平常练字,他宁愿用沙盘。
写完一抹。
继续写。
纸只留给真正需要长期保存的东西。
恰好这天有走村货郎进杏花村。
竹筐里杂七杂八。
针线。
火石。
粗布。
小镜。
便宜纸张。
还有几册空白薄本。
刘毅第一时间过去。
不是看新鲜。
直奔纸册。
“这个多少?”
货郎报了个价。
刘毅沉默。
换一本。
“这个呢?”
便宜一点。
再换。
“最便宜的呢?”
货郎从最底下抽出一本。
封皮很薄。
纸也发黄。
边角甚至裁得不是特别齐。
线装得倒还算牢。
“这个。”
刘毅翻。
纸不厚。
数量也不多。
有些地方还有一点粗糙纤维。
如果拿现代标准看。
非常寒酸。
但写字没问题。
能保存。
价格也是几本里最低。
刘毅捏着册子。
又问:
“还能少吗?”
货郎看他。
“就这价。”
“我买一本。”
“那就这价。”
“我下次还买。”
“下次再说。”
“……”
碰见一个不给未来客户面子的。
刘毅又磨了两句。
最终没有成功。
只能掏钱。
铜钱一枚枚落到货郎手里时。
声音很轻。
刘毅的心却跟着一下下往下掉。
阿柚在旁边看得特别认真。
等买完。
她问:
“你心疼了?”
“嗯。”
“很贵?”
“对我来说贵。”
“可是你买了。”
刘毅拿着那本最便宜的空白纸册。
“需要。”
需要和舍得不是一回事。
穷人最常做的事。
大概就是一边心疼,一边买不得不买的东西。
……
回家以后。
刘毅没立刻往上写。
先洗手。
把桌擦干净。
又把油灯往远处挪一点。
阿柚见状问:
“为什么?”
“怕油溅。”
“以前你写旧纸没这么小心。”
“旧纸和花钱买的能一样?”
“……”
非常有道理。
刘毅坐下。
翻开第一页。
空白。
这感觉和零散纸张完全不同。
以前的记录像是想到哪写到哪。
今天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册子。
他拿起笔。
停了半天。
写下两个字。
“杂记”
看一眼。
觉得太普通。
又想改。
阿柚问:
“为什么不写《长生修仙录》?”
刘毅手一抖。
“太大。”
“那《万古仙册》?”
“更大。”
“《刘毅仙法秘录》?”
“我目前最厉害的仙法是点火星。”
阿柚安静。
这么一说。
确实撑不起如此霸气的名字。
刘毅最终还是保留了“杂记”。
挺好。
什么都能放。
也不容易给自己压力。
……
第一部分。
药材。
刘毅没有画得多漂亮。
主要他不会画。
只能尽量勾出大概形状。
旁边写名字。
再写乔青禾说过的关键区别。
“止血草”
“叶狭,边缘细齿。外伤可用。重伤不可指望。”
写完。
刘毅自己看了看。
阿柚也看。
“这片叶子画得像鱼。”
“能看懂就行。”
“真的像鱼。”
“闭嘴。”
第二种。
“驱虫叶”
旁边记:
“揉汁可抹鞋边裤脚。晒干也可用。不可当菜。”
再下一页。
毒草。
有毒野果。
能吃的菌子。
不能吃的菌子。
不确定的——
刘毅没有写“可食”。
统一只标一句:
“不明,勿食。”
他写得很慢。
一方面本地字还不熟。
另一方面,每个字都在强化记忆。
写到昨天那种漂亮野果时。
阿柚凑过来。
“可以不写那句吗?”
“哪句?”
“‘系统建议尝试,后确认有毒’。”
刘毅一本正经:
“这是重要过程。”
“你故意的。”
“记录要完整。”
“你这是报复。”
“文明档案里你不是也这么说?”
阿柚:“……”
小姑娘气得转身。
背对他坐在半空。
刘毅没忍住笑了一下。
终于扳回一局。
……
药材之后。
第二部分。
物价。
这一栏反而是刘毅目前最熟悉的。
他把自己能确认的全部写下来。
不是精确到永远不变。
而是在后面标时间和地点。
“安平县,秋。”
粗粮大概多少钱。
白面多少钱。
盐。
干果。
普通麻布。
纸。
最便宜空白册。
甚至连热饼价格都写了。
阿柚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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