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木匠曹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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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雨停了。
刘毅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那间屋。
沉默了很久。
昨天以前。
这屋虽然漏。
但至少还能叫“屋”。
现在——
西墙缺了一角。
屋檐少了一截。
湿茅草堆在地上。
几根断掉的旧木条横七竖八插在泥里。
从院门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直接透过墙洞看见床。
阿柚坐在半空。
也陪着他看。
“刘毅。”
“嗯?”
“今天还自己修吗?”
刘毅面无表情。
“不修。”
“为什么?”
“我惜命。”
昨天已经证明。
不会修房子的人强行修房子,风险不比乱练功法低多少。
至少乱练功法之前他知道先停。
修屋子的时候是真差点把墙干没。
刘毅转身。
“走。”
阿柚跟上。
“去哪?”
“找曹叔。”
……
曹大山家在杏花村东边。
离刘毅那间破屋不算远。
院子比普通人家宽不少。
靠墙堆着木料。
长的。
短的。
粗的。
细的。
还有几块已经刨平的木板架在棚下晾着。
刘毅还没进门。
先听见里面:
咚。
咚。
咚。
声音很稳。
不像韩九斤劈柴。
韩九斤劈柴的声音通常是:
咚!
咔!
再来一句——
“娘!斧头卡住了!”
曹家的声音却有明显节奏。
刘毅站在门外喊:
“曹叔。”
里面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
一个身材结实的中年汉子从棚里走出来。
袖子卷到手肘。
手上全是木屑。
正是曹大山。
刘毅和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见。
自己醒来的第一天。
棺材边就有他。
更准确点说——
那口差点把刘毅真正送走的棺材,就是曹大山帮忙赶出来的。
当时全村都以为原主已经死了。
韩守田去找人。
棺木来不及从县城现买。
曹大山就带着两个村民连夜赶工。
所以刘毅现在欠的丧事账里。
有一部分就是他的工钱和木料钱。
这让今天来求人修房显得格外尴尬。
刘毅站门口。
曹大山看他。
两个人对视。
片刻后。
曹大山先开口:
“又死了?”
刘毅:“……”
阿柚瞬间笑出声。
刘毅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
“那来干啥?”
“修屋。”
曹大山打量他两眼。
“你屋怎么了?”
刘毅沉默。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
总不能非常自豪地说:
昨天之前只是漏。
昨天以后塌了。
“墙坏了。”
“多大?”
“一角。”
“怎么坏的?”
“我修屋顶。”
曹大山原本还在擦手。
动作停住。
“你修?”
“嗯。”
“九斤帮你?”
“嗯。”
曹大山安静片刻。
转身进屋。
刘毅愣了。
“曹叔?”
“拿东西。”
“你不先问问?”
曹大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跟九斤一起修的。”
“还用问?”
刘毅:“……”
这到底是在肯定他们两个的破坏能力,还是在肯定韩九斤的?
很快。
曹大山从里面出来。
肩上多了把木尺。
腰边挂着锤。
手里又拎一只旧工具箱。
“走。”
刘毅马上跟。
“工钱——”
曹大山头也不回。
“先看。”
“好。”
刘毅反而稍微安心。
先看现场再报价。
这很专业。
不像阿柚。
任务奖励永远发完以后才知道有没有用。
阿柚在旁边鼓脸。
“你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刘毅目不斜视。
“没有。”
她眼睛一眯。
明显不信。
……
到了刘毅家。
曹大山站在院门口。
没进去。
先看。
左边。
右边。
屋顶。
西墙。
再看地上那堆昨天剩下的材料。
看了足足一会儿。
一句话没说。
刘毅站在旁边。
越等越心虚。
韩九斤恰好从村路另一边过来。
看见曹大山。
立刻跑过来。
“曹叔来了?”
“嗯。”
“看得咋样?”
曹大山还是没回答。
只抬手。
指西墙。
“昨天谁先动那边的?”
韩九斤立刻道:
“我。”
刘毅补充:
“主意是我的。”
曹大山看他们两个。
“你俩挺公平。”
“怎么?”
“一个敢动。”
“一个敢出主意。”
“……”
阿柚笑得捂肚子。
曹大山走到塌墙旁。
蹲下。
用手扒开一块湿泥。
看里面。
又拿锤柄轻敲剩下的墙体。
听声音。
随后走进屋里。
仰头看梁。
韩九斤也跟。
“曹叔。”
“严重不?”
“你说呢?”
“我觉得还行。”
曹大山回头看他。
“你家屋要成这样,你爹能打你一顿。”
韩九斤马上改口。
“那挺严重。”
刘毅:“……”
判断标准竟然如此生活化。
曹大山抬手指向昨天刘毅他们补好的两处。
“这两处谁弄的?”
韩九斤立刻挺胸。
“我俩。”
曹大山看一眼。
“茅草铺得厚了。”
“泥压得不匀。”
“绳倒是不错。”
阿柚瞬间来了精神。
“又有人夸绳子!”
刘毅在心里道:
你对麻绳到底有什么执念?
曹大山又用手扯了一下绑好的绳结。
“这个结谁打的?”
刘毅指韩九斤。
韩九斤又指刘毅。
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时。
曹大山:“……”
“到底谁?”
刘毅道:
“前一个他。”
韩九斤道:
“后一个他。”
曹大山看两眼。
“都不好。”
“……”
非常公平。
谁都没夸。
“会散?”
刘毅问。
“现在不散。”
“以后呢?”
“雨一泡。”
“风一扯。”
“不知道。”
刘毅马上记住。
不是立刻坏。
不等于修好了。
这和修炼也有点像。
引进一缕灵气,不等于已经会了。
曹大山又查看墙角。
最后站起来。
拍掉手上泥。
“能修。”
刘毅第一反应:
“多少钱?”
韩九斤看他。
曹大山也看他。
阿柚则毫不意外。
这才是刘毅正常反应。
曹大山问:
“你有钱?”
刘毅很坦然。
“没有。”
“那你问多少钱?”
“先知道欠多少。”
“棺材钱还没还。”
“我知道。”
“药钱呢?”
“也欠。”
“粮呢?”
“刚够吃。”
曹大山沉默片刻。
“你日子过得挺完整。”
刘毅没听懂。
“什么意思?”
“吃穿住行。”
曹大山道:
“你能欠的基本都欠了。”
刘毅:“……”
阿柚又开始笑。
刘毅觉得今天不适合带系统出来。
主要很影响被嘲笑后的恢复速度。
……
曹大山没有马上开价。
而是围着房子又走了一圈。
最终说道:
“墙角得拆一点重垒。”
“你们昨天塌下来的不能直接糊回去。”
“为什么?”
“
他用木尺挑开一块泥。
“墙根软。”
“上面再压回去。”
“下场雨还裂。”
刘毅点头。
“屋檐呢?”
“腐的那段换掉。”
“屋顶剩下的茅草也得重新理。”
“不是只补你看见漏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
刘毅立刻想起昨天。
他们的思路就是:
哪里漏补哪里。
没想到真正问题在
“多久?”
“我自己干。”
“两三天。”
“九斤帮呢?”
曹大山看韩九斤。
“他要是不乱动,能快一点。”
韩九斤不服。
“我很会干活。”
“干活和木活是一回事?”
“……”
韩九斤没话了。
刘毅这几天已经第二次听见类似意思。
会出力。
和会做事。
不是一回事。
曹大山看向刘毅。
“你呢?”
“我能帮什么?”
“先别碰墙。”
“……”
刘毅感觉自己被剥夺了施工资格。
很合理。
“那我递东西。”
“你腿伤好了?”
“差不多。”
曹大山低头看了一眼。
“重的别搬。”
“行。”
“高处也别上。”
“行。”
刘毅答得特别快。
曹大山反而有点意外。
“你不逞强?”
“为什么逞?”
“年轻人不都觉得摔不死?”
刘毅认真道:
“我觉得能摔死。”
阿柚在旁边拼命点头。
这方面刘毅一直很清醒。
曹大山没再说。
只是把工具箱放下。
开始拆昨天塌落以后还悬在墙边的碎木。
刘毅看了一会儿。
又把最现实的问题绕回来。
“曹叔。”
“说。”
“工钱怎么算?”
曹大山头都没抬。
“你真没钱?”
“一个铜板掰两半都凑不出来。”
“少胡说。”
“意思差不多。”
曹大山想了一会儿。
“那别给钱。”
刘毅愣了。
“不要?”
“不是不要。”
曹大山抬头。
“你来我这里做几天活。”
刘毅一下听懂。
“抵工钱?”
“嗯。”
“几天?”
“先五天。”
刘毅立刻开始算。
五天劳力。
换修墙和屋顶。
听起来不亏。
但他还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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