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柚会,但不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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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看见了。
非常清楚。
这小姑娘一心虚,眼神就爱往左。
前几次已经验证过。
所以刘毅把《四时引气篇》慢慢放到桌上。
动作很轻。
语气也很平静。
“阿柚。”
“嗯?”
“看我。”
阿柚看右边。
“我在看呀。”
“我在你左边。”
“……”
小姑娘脖子僵了一下。
终于转回来。
刘毅双手抱在胸前。
“解释。”
“解释什么?”
“你能把整本《四时引气篇》一字不漏记下来。”
“嗯。”
“乔青禾今天教我的字,你也能一字不漏记下来。”
“嗯……”
“那么问题来了。”
刘毅指着墙上那张刚贴好的字纸。
“我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一个学?”
阿柚眨眨眼。
“因为你不认识呀。”
“我知道我不认识。”
“所以要学呀。”
“问题是——”
刘毅身体往前倾。
“你认识不认识?”
阿柚张嘴。
停住。
刘毅眼睛慢慢眯起来。
“你果然认识。”
“不对!”
阿柚马上摇头。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认识!”
“认识还分种类?”
“分!”
“怎么分?”
阿柚一下卡住。
她盘腿坐在半空。
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
一副准备认真解释技术问题的样子。
结果嘴巴张了半天。
第一句话是:
“就是……”
刘毅等。
“那个……”
继续等。
“反正不一样!”
刘毅:“……”
非常专业的系统解释。
阿柚见他明显不信,急了。
“真的不一样!”
“那你说清楚。”
“比如这个。”
她指着墙上的“水”字。
“我可以记住它长什么样。”
“乔青禾说它念‘水’。”
“我也可以把‘水’这个声音跟这个字放在一起记录。”
“意思呢?”
“也能记录。”
“那不就是认识?”
刘毅反问。
阿柚鼓起脸。
“那是你们告诉我的!”
“我没有自己知道!”
刘毅动作微微一顿。
这次他听懂一点了。
“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保存信息。”
“但不能凭空理解?”
“对!”
阿柚疯狂点头。
终于说对了。
她赶紧把自己的面板拉出来。
上面浮出今天刚记录的内容。
“水”
“读音:水”
“常见含义:日常饮用、河流井泉所见液体。”
刘毅看完。
又指《四时引气篇》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字。
“这个呢?”
阿柚立刻把那一页调出来。
字。
有。
位置。
有。
前后文字。
也全有。
刘毅问:
“念什么?”
“不知道。”
“意思呢?”
“不知道。”
“那你记录有什么用?”
阿柚瞪眼。
“怎么没用!”
“书丢了我这里还有呀!”
“我还是看不懂。”
“等你以后认字了就看懂了呀!”
“……”
逻辑竟然闭环。
刘毅沉默半天。
不死心。
“那你能不能根据前后文猜?”
“可以陪你猜。”
“能保证对吗?”
“不能。”
“那算了。”
修仙功法这种东西最怕一个“猜”。
普通文章猜错一个字。
最多理解歪。
功法猜错一个字。
可能理解歪的就是经脉。
刘毅还没活够。
坚决不试。
他又想到一个办法。
“那乔青禾以后教我一个字。”
“你就记一个。”
“等记多了。”
“是不是可以把《四时引气篇》里相同的字全标出来?”
阿柚点头。
“这个可以!”
“还能告诉我读音?”
“教过的可以。”
“普通含义?”
“教过的也可以。”
刘毅眼睛亮了。
“那不就能教我?”
“不能!”
“怎么又不能?”
阿柚一下站起来。
双手叉腰。
“我可以给你找!”
“可以给你翻记录!”
“可以告诉你这个字之前在哪里学过!”
“但是——”
她特别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我不能让你看一眼就会!”
“也不能把知识直接塞进你脑袋!”
刘毅失望了。
“我还以为系统都有知识灌顶。”
“没有。”
“过目不忘?”
“没有。”
“一键识字?”
“没有。”
“自动翻译?”
“没有。”
“功法解析?”
“没有。”
“那你到底有什么?”
阿柚气得脸都鼓圆了。
“我有你!”
刘毅一愣。
屋里忽然安静。
阿柚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改口:
“不对!”
“是你有我!”
“……”
差点让一句话变得奇怪。
刘毅咳了一声。
“继续说功能。”
阿柚坐回去。
气呼呼地翻系统面板。
“记录。”
“陪伴。”
“提醒。”
“普通收纳。”
“还有任务。”
刘毅警惕。
“任务先不用。”
“为什么?”
“你上次奖励我一把伞。”
“伞救你屋顶漏雨了!”
“是救了。”
“那你还嫌弃!”
“我只是暂时不想通过任务获得识字奖励。”
刘毅道。
“我怕最后奖励我一支毛笔。”
阿柚表情一僵。
刘毅立刻盯她。
“不会真有吧?”
“我不知道!”
“你眼睛为什么又往左?”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刘毅决定终止这个危险话题。
至少在确认任务奖励之前。
别抱太大希望。
油纸伞已经给过他一次很深的教育。
……
“所以总结一下。”
刘毅拿过一张纸。
很认真地开始整理。
“你可以记录原文。”
“对。”
“别人教过的字,你能记录读音和含义。”
“对。”
“以后我忘了,可以查。”
“对!”
“但没教过的,你只是知道它长什么样。”
阿柚想了一下。
“准确。”
“不会自动翻译。”
“不会。”
“更不能直接把知识传给我。”
“对。”
刘毅把炭笔一放。
“明白了。”
阿柚终于满意。
然后听见刘毅补充一句:
“高级抄书员。”
“……”
阿柚脸色一点点黑下来。
“我不是抄书员!”
“高级档案员?”
“也不是!”
“随身书柜?”
“刘毅!”
小姑娘直接扑过来。
当然。
手从刘毅脑袋穿过去。
刘毅一点事没有。
阿柚更气了。
她围着刘毅转。
“我是“万古长生陪伴系统”!”
“知道。”
“陪伴!”
“嗯。”
“系统!”
“嗯。”
“不是私塾先生!”
刘毅动作停住。
阿柚叉腰。
终于说出了她觉得最准确的一句:
“我是记录系统,不是私塾先生。”
刘毅看她半晌。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阿柚:“……”
她发现自己前面解释半天好像确实很多余。
气得转身。
背对刘毅。
坐在半空不理人。
这是她生气时候的老动作。
刘毅也不哄。
因为他正在重新评估阿柚的记录能力。
其实没那么差。
甚至很有用。
只是以前他想错方向了。
系统不是替他学习。
是替他保存。
这两个区别很大。
以后他见过一本书。
一个账本。
一张地图。
哪怕当时看不懂。
阿柚可以先完整留下。
等以后学会对应知识,再回来重新看。
对于别人来说。
很多东西错过就是错过。
对他而言。
只要来得及记录。
将来还有重新理解的机会。
尤其——
他活得很久。
极久。
今天看不懂的文字。
十年后可能懂。
现在不认识的地方。
几十年以后可能再去。
一个普通人的记忆会模糊。
纸会烂。
东西会丢。
阿柚的记录至少可以帮他保存相当一部分。
想到这里。
刘毅忽然觉得“高级抄书员”这个称呼确实有点不够尊重。
于是他道:
“阿柚。”
没回应。
“别生气。”
小姑娘背对他。
“没生气。”
“那你转过来。”
“不转。”
“还说没生气。”
“我只是喜欢看墙。”
刘毅看了一眼墙。
泥墙。
还有一道裂缝。
实在没什么值得欣赏。
“刚才我说错了。”
阿柚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还是没回头。
刘毅继续:
“你不是高级抄书员。”
小姑娘终于微微侧脸。
“那是什么?”
刘毅认真想了想。
“随身档案库。”
阿柚转回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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