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让他自己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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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
他才真正把那只破鞋留下。
位置选在一条浅沟边。
鞋子半陷泥里。
旁边有一点旧血。
很少。
看起来像重伤的人走到这里以后鞋彻底坏了。
换下。
继续赤脚或者换别的鞋离开。
至于另一只——
不放。
成双出现反而太刻意。
刘毅又继续往北走了一小段。
然后停住。
不能再布。
越往后越容易失真。
最后这一段必须让严三河自己判断。
山路这么多。
真正的梁不二如果往北逃,走到这里以后会选择哪一条?
刘毅不知道。
严三河也不知道。
这就够了。
最好的假线索从来不是把别人带到某一个固定终点。
而是把他带到一个新的不确定里。
让他自己继续找。
阿柚问:
“这次能把他骗走吗?”
“不知道。”
“要是他不信呢?”
“那就没办法。”
刘毅看向北边山林。
“我能做的只是让‘梁不二往北走了’这件事变得更合理。”
“信不信是他的事。”
“那要不要再放点?”
“不放。”
刘毅转身。
“走。”
回去的时候,他没有原路返回。
绕一段。
再从另一侧回村。
铁锹上沾着土。
衣服上也有泥。
完全像真的去修过坟。
……
严三河在傍晚出现了。
不是直接找刘毅。
而是去了坟地。
这个结果并不出刘毅预料。
严三河盯他这么久。
当然会注意他白天去了哪里。
可刘毅不知道的是——
严三河比他想的更快。
太阳刚落。
那道瘦高身影已经站在新填的坟边。
先看坟。
又看被拔走的木牌留下的小孔。
周围只有真正翻过的土。
看不出什么特别。
严三河站了一会儿。
才进入北边林子。
他走得很慢。
没有顺着最明显的小路。
而是在看树。
草。
泥。
普通人不在意的地方。
前半里。
什么都没有。
严三河眼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如果刘毅来这里只是修坟——
那自己可能真想多了。
可再往前没多久。
他停住。
一根灌木断枝上。
挂着一点发黑的布。
严三河伸手。
没有直接拿。
先用刀尖挑起来。
血布。
旧的。
不是今天才沾。
他眼神慢慢变了。
再往北。
软泥里。
两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旧鞋印。
不连续。
方向却很清楚。
严三河蹲下。
看了很久。
这些东西太少。
少到无法直接证明什么。
但也正因为少——
不像有人故意摆给他看。
如果是诱饵。
为什么不再明显一点?
严三河继续前行。
直到浅沟边。
那只破鞋出现。
鞋底裂开。
上面仍残留着血。
严三河拿起来。
闻了一下。
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认得这个味道。
梁不二的血。
至少和先前村路上发现的那一点非常接近。
而这只鞋——
也像受伤以后一路奔逃才磨成这样。
严三河站在沟边。
望着北山。
久久没动。
西边的寻踪铜片。
北边的人血、鞋印、旧鞋。
两个方向。
哪一个是真的?
答案似乎开始清楚。
铜片可能只是剑上的东西。
梁不二发现以后,把它拆掉。
设法送上西行货车。
自己却往北。
这解释甚至比之前那条“梁不二重伤还往西跑”的路线更合理。
严三河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被骗了。
但未必是刘毅骗的。
梁不二自己是修士。
只要有机会检查飞剑,发现寻踪片并不奇怪。
然后借村民货车误导追兵。
再从村北离开。
合理。
尤其现在连鞋都在。
严三河没有立刻追。
他还是谨慎。
先返回杏花村。
这一次。
没有藏。
直接找到韩守田。
问:
“前几天那个受伤的外乡人。”
“脚上穿什么?”
韩守田愣了一下。
“大概……布鞋?”
“颜色。”
“灰的吧。”
“鞋底呢?”
“这谁记得?”
韩守田真不知道。
严三河又问了另一个当晚抬过梁不二的村民。
对方想半天。
“鞋好像破了。”
“右边还是左边?”
“不清楚。”
“反正当时都是血和泥。”
这不是统一口径。
因为没人提前准备这么细的问题。
也正因为不是统一口径——
反而更可信。
严三河最后去了韩家附近。
没进院。
只隔着篱笆看了一眼。
柴房里角落确实还放着一只被翻出来后没收好的旧鞋。
另一只不在。
严三河眼神彻底沉下去。
线索闭合了。
至少表面上闭合。
梁不二很可能换过韩家的鞋。
旧鞋少了一只。
而那一只出现在北山。
再加上血布。
鞋印。
足够让他继续往北查。
严三河没有再去找刘毅。
当晚便离开杏花村。
往北。
……
“他走了。”
阿柚在第二天一早带回这个消息。
刘毅正蹲在灶边烤一块硬得快能砸人的粗粮饼。
听见以后。
没有笑。
只问:
“往哪?”
“北边。”
“一个人?”
“嗯。”
“走多久了?”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快出林子了。”
刘毅把粗粮饼翻了个面。
“知道了。”
阿柚蹲在灶台边。
“这次真的成功了吧?”
刘毅还是没有说成功。
“至少他现在往北找。”
“那你不高兴?”
“高兴。”
“看不出来。”
刘毅指指火上那块饼。
“主要快糊了。”
阿柚:“……”
下一刻。
一股焦味冒出来。
刘毅脸一黑。
赶紧把饼拿下。
边缘已经黑了一块。
阿柚很认真地下结论:
“修士骗走了。”
“早饭也没了。”
刘毅掰掉焦的地方。
“还能吃。”
“黑了。”
“穷人不怕黑。”
“……”
阿柚决定不跟他讨论吃饭。
刘毅边吃边想。
严三河往北。
那个同伴往西。
杏花村暂时终于没有追兵明着盯着。
这几天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空档。
梁不二可以养伤。
乔青禾也不用天天绕着解释药材。
韩九斤更不用一看见陌生人就脸僵。
可刘毅不觉得事情已经彻底解决。
追踪者能回来第一次。
就可能回来第二次。
尤其严三河一旦在北山找不到人——
迟早会重新思考。
所以梁不二依旧不能露面。
更不能因为现在暂时安全,就跑回刘毅家。
这个时候最容易出事的,反而是放松。
刘毅吃完那块焦饼。
正准备去旧祠后看看梁不二。
脚刚迈出后窗。
阿柚忽然拉长声音:
“刘——毅——”
他立刻停住。
“怎么?”
阿柚从屋后飘回来。
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北边那个……”
刘毅心里一沉。
“严三河?”
“嗯。”
“回来了?”
“不是。”
阿柚摇头。
“我刚才看见他离开的时候。”
“他在山边站了很久。”
“然后回头看了村子好几次。”
刘毅皱眉。
这种行为并不奇怪。
严三河本来就没完全信。
阿柚继续:
“而且他走之前。”
“好像在笑。”
刘毅手指微微一顿。
“笑?”
“就一点点。”
阿柚用两根手指比划。
“不是开心那种。”
刘毅沉默下来。
他不喜欢这个细节。
非常不喜欢。
一个谨慎的人。
发现自己追错方向。
或者确认新线索以后,都不太应该笑。
除非——
他还有别的打算。
……
北山脚下。
严三河确实没有直接深入。
他站在岔路前。
手里拿着那只破鞋。
看了很久。
血是真的。
鞋也是真的。
梁不二穿过。
这些都没问题。
可问题恰恰在于——
东西是真的。
路线未必是真的。
严三河从来不相信一条线索只因为“足够合理”就一定代表真相。
西边铜片是这样。
北边血鞋也是这样。
两个方向。
都能解释。
那就说明真正应该找的,可能不是方向。
而是——
谁在杏花村里最清楚发生了什么。
梁不二已经消失。
村民嘴杂。
韩守田老练。
乔青禾不好套。
韩九斤太直,反而未必知道全部。
剩下一个。
刘毅。
一个明明怕死。
没有修为。
连鹅都打不过。
却每次都恰好站在所有事情中间的人。
严三河望向杏花村方向。
眼睛慢慢眯起。
继续追北山?
可以。
但太慢。
他忽然不想再找梁不二留下的痕迹了。
因为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只要抓住刘毅。
问。
如果刘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放了就是。
如果知道——
那就更简单。
严三河把那只破鞋随手扔进草里。
转身。
没有继续往北。
而是沿着另一条林间小路,重新绕向杏花村。
这一次。
他不准备再远远看。
也不准备再进屋试探。
他准备直接抓刘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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