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晚别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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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严三河的手已经按在窗框上。
屋里没有动静。
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桌边吐着极小的火苗。
刘毅躺在床上。
呼吸平缓。
眼睛闭着。
看起来睡得很沉。
严三河等了几息。
指尖轻轻用力。
窗框一点点往里开。
“吱——”
声音很轻。
轻得像夜风刮动旧木头。
床上的刘毅没醒。
严三河又等。
还是没有反应。
他这才侧身。
准备翻进屋。
可就在半个身子刚刚探过窗户的一瞬——
屋内床边。
阿柚猛地坐起来。
她没有喊。
甚至没有发出第一时间的惊叫。
小姑娘只是睁大眼睛,死死看着窗户。
下一刻。
她直接扑到刘毅耳边。
“刘毅。”
“醒醒。”
“他进来了。”
刘毅没有睁眼。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因为——
他根本没睡。
阿柚第一句话落下时,他脑子已经完全清醒。
严三河。
终于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是希望对方进屋。
而是知道这种人如果怀疑没有消掉,迟早会亲自确认。
梁不二说过。
严三河最擅长的就是等别人觉得安全。
那刘毅索性也等。
谁先露底。
谁先吃亏。
阿柚趴在他旁边,小声得像做贼。
“他一只脚进来了。”
“现在两只。”
“在看桌子。”
刘毅依旧没动。
严三河落地很轻。
甚至没有立刻往床边走。
先站在窗下。
看屋里布局。
破桌。
旧凳。
水缸。
床。
墙角堆着几件破衣服。
一眼就能看完。
穷得几乎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严三河皱眉。
这几天他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了。
刘毅太普通。
屋子也太普通。
根本不像能藏住什么秘密。
可那枚寻踪铜片被人拆掉这件事,他始终放不下。
飞剑一直留在刘毅柴棚。
谁最有机会接触?
刘毅。
韩九斤。
或者梁不二自己。
如果是梁不二拆的。
那他在离开前为什么不带走飞剑?
如果不是——
那帮他的人是谁?
严三河视线慢慢扫过桌面。
一只药碗。
已经洗过。
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淡淡草药味。
他走近。
低头闻了一下。
普通退热药。
严三河眼神微微动。
床上的刘毅咳嗽了一声。
严三河瞬间回头。
刘毅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嘟囔:
“大白……”
严三河:“……”
窗边的阿柚差点笑出声。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刘毅其实自己也有点后悔。
怎么又是鹅?
但脑子刚才一瞬间能想到最符合“病人做梦”的东西就是它。
最近阴影太深。
很真实。
严三河等了片刻。
确认刘毅没醒。
继续检查。
桌下。
没有。
灶边。
没有。
床底。
严三河走到床边时,刘毅的后背已经微微发紧。
但不能动。
严三河蹲下。
往床底看。
一只破木盆。
两只草鞋。
还有半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粗粮饼。
没有人。
没有血。
更没有修士留下的东西。
严三河起身。
目光最后落在墙角。
那里堆着一床旧褥子。
刘毅知道——
那是故意留下的。
从今天白天开始,他就在做准备。
不是临时。
严三河既然迟早会进屋,那就让他看见一个:
梁不二确实住过。
但早已经走了。
的屋子。
褥子角落有一点洗不干净的旧血。
不是新鲜的。
地上还故意留下过一道曾经拖动木板的浅痕。
药碗也是真的。
甚至墙边还放着一截换下来的旧布条。
这些都不否认梁不二来过。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否认不了。
半个村都知道。
刘毅要做的不是证明“人没来”。
而是证明——
“来过,后来走了。”
严三河走过去。
蹲下。
把那块布捡起来。
血已经干透。
至少两三天。
他眉头慢慢皱起。
阿柚就在旁边盯。
轻声报告:
“他在看血布。”
刘毅心里应了一声。
继续睡。
严三河又翻开褥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点过去伤者躺过以后留下的痕迹。
这反而和刘毅之前的说法对上:
梁不二曾经住这里。
后来人没了。
严三河站起身。
屋里越来越像一个已经被清空的旧现场。
但他没有立刻走。
反而转身。
看向床上的刘毅。
过了一会儿。
他慢慢靠近。
刘毅甚至能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床边。
这种感觉很难受。
像有一把刀悬在额头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阿柚的小脸也明显紧张。
“他在看你。”
刘毅不动。
“很近。”
不动。
“他手抬起来了。”
刘毅胸口一紧。
严三河确实抬起手。
两根手指并拢。
指尖带起极淡灵力。
他想确认一件事。
这个刘毅——
真的没有修为?
指尖慢慢靠近刘毅眉心。
就在只剩半寸时。
刘毅突然一巴掌拍出去。
啪!
严三河手腕被拍开。
他整个人动作瞬间停住。
阿柚也傻了。
刘毅却翻了个身。
闭着眼。
嘴里骂:
“别啄我……”
“再啄我炖了你……”
严三河:“……”
阿柚:“……”
小姑娘差点憋死。
严三河站在床边。
脸色第一次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过了一会儿。
他重新伸手。
这次没靠那么近。
只用一缕很淡的灵气扫过刘毅身体。
没有灵力。
没有开脉。
甚至连真正感气的痕迹都没有。
彻彻底底的凡人。
严三河眼中的疑惑终于又淡一层。
这么弱。
如果说刘毅能主动破解寻踪铜片。
确实有些离谱。
除非梁不二教过。
但时间太短。
而且一个才知道自己有灵根的人,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两三天学会辨认各种散修手段。
严三河慢慢收回手。
转身准备离开。
可窗边的阿柚突然看向外面。
脸色一变。
“刘毅。”
“又有人。”
刘毅心里一紧。
谁?
阿柚往外飘了一点。
几息后回来。
“韩九斤。”
“他往这边来了。”
刘毅差点想骂人。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严三河还没走!
如果韩九斤一进门。
两个人一对话。
今晚前面所有布置都可能白费。
最麻烦的是——
门口还有那根灵线。
韩九斤要是从正门进来……
阿柚显然也想到。
“他快到门口了。”
刘毅脑子飞快转。
不能喊。
严三河就在屋里。
更不能起来阻止。
怎么办?
下一刻。
院外突然响起大白鹅熟悉的声音。
“嘎——!”
然后是韩九斤压低的骂声:
“你咋跟到这儿了?”
“回去!”
“嘎!”
“别啄!”
“……”
刘毅:“……”
阿柚:“……”
连屋里的严三河都愣了一下。
院外一阵鸡飞狗跳——
准确说是鹅飞人跳。
韩九斤本来是来送消息。
结果半路被自家大白一路跟到刘毅院外。
这一闹。
他反而没马上进门。
严三河眼神一沉。
无声退向窗边。
刘毅继续装睡。
外面。
韩九斤终于把鹅赶远。
走到院门口。
刚要推门——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九斤。”
韩九斤吓一跳。
转头。
乔青禾站在不远处。
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篮。
“你干啥?”
她问。
韩九斤压低声音。
“我找刘毅。”
“这么晚?”
“有事。”
“他今晚不舒服。”
乔青禾道。
“刚吃药。”
“睡了。”
韩九斤一愣。
他知道这是假的。
刘毅根本没病到需要半夜吃药。
乔青禾为什么这么说?
下一刻。
他看见乔青禾极轻地往院墙方向扫了一眼。
韩九斤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
他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好在脑子还没彻底掉线。
“那……”
“那我明天来。”
乔青禾点头。
“明天。”
韩九斤转身就走。
甚至没碰门。
屋里的刘毅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乔青禾虽然不知道阿柚。
也不知道刘毅具体掌握了什么。
但她现在显然已经察觉:
今晚附近不安全。
所以她也在配合。
严三河躲在窗边阴影里。
静静听完。
脸上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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