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仙人也会发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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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
刘毅的手刚碰到梁不二额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字。
不是昨天那种微微发热。
是真烫。
梁不二整个人蜷在木板铺成的简陋床上,呼吸又快又重,额角、脖颈全是汗,嘴唇却干得起皮。
最麻烦的是伤口。
刘毅把外层布条一点点揭开。
还没完全拆掉,一股不太好的味道已经钻出来。
他脸色顿时沉了。
“阿柚。”
“嗯?”
“灯往这边——”
话说一半。
刘毅自己停了。
阿柚又碰不了灯。
小姑娘本来已经准备往前凑,听见半截话,立刻气鼓鼓地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能拿东西?”
“顺嘴。”
刘毅自己把油灯提近。
昏黄灯光照在梁不二肩头。
伤口周围明显红肿。
昨天清理过的位置重新渗出浑浊液体。
不是大量流血。
可这种变化反而让刘毅更不安。
感染。
这个词几乎不用想。
昨晚梁不二掉进那种地方,本来就是最糟糕的伤口环境。
乔百草和乔青禾已经尽量清理。
药也用了。
但这年头没有抗生素,更没有消毒条件完善的医院。
伤口够深。
脏东西只要残留一点,都可能出大问题。
刘毅扶着梁不二坐起来。
“喝水。”
梁不二眼睛勉强睁开。
“他们……”
“先别管他们。”
“水。”
梁不二似乎还想问。
但嘴唇碰到碗沿以后,身体显然比脑子诚实。
一连喝了好几口。
刘毅没让他猛灌。
喝几口。
停。
缓一缓。
再喝。
直到小半碗水下去,梁不二的呼吸才稍微顺一点。
“你自己知道烧起来了吗?”
梁不二声音沙哑。
“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白天?”
“可能。”
刘毅脸一黑。
“你就一直躺着?”
梁不二闭了闭眼。
“还能怎么样?”
这句话竟然真把刘毅问住了。
外面有人盯。
他和韩九斤白天不能过来。
梁不二自己又走不了。
真烧起来,也只能一个人扛。
刘毅伸手摸了一下他颈侧。
还是热。
“今晚得找乔青禾。”
梁不二立刻睁眼。
“不行。”
“为什么?”
“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她已经给你处理过伤。”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梁不二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我藏在这里。”
刘毅盯着他。
“那就继续不让她知道地方。”
梁不二皱眉。
“怎么治?”
“我去问。”
“光靠描述?”
“先问。”
刘毅把重新浸湿的布放到他额头。
“实在不行再决定要不要带她来。”
梁不二还想反对。
刘毅直接堵回去。
“你现在不是在选有没有风险。”
“是两个风险里选一个。”
“让她知道你还活着,有风险。”
“继续这么烧,也有风险。”
“后一个已经在发生。”
梁不二没说话。
这也是刘毅现在越来越明确的一种判断方式。
未知风险不能无视。
但已经发生的危险更不能因为害怕未知就假装不存在。
惜命不是永远什么都不做。
那叫等死。
阿柚坐在木板另一头。
看看梁不二。
又看看刘毅。
忽然小声道:
“仙人也会发烧。”
梁不二当然听不见。
刘毅却看了她一眼。
“他不是仙人。”
“修士。”
“那修士也会发烧。”
“看见了。”
“修仙没用?”
刘毅给梁不二重新盖好薄被。
“能飞是能飞。”
“该病还得病。”
梁不二听见后半句。
有气无力道:
“修士也是人。”
刘毅看他。
“你还能听见?”
“我只是发热。”
“没聋。”
“那挺好。”
梁不二:“……”
有时候他真分不清刘毅到底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单纯说话欠。
……
天还没彻底亮。
刘毅没有直接去乔家。
先回自己破屋。
一路依旧绕开主路。
阿柚在前面看。
没发现严三河。
但刘毅不敢因此确定人已经走远。
尤其昨晚那根灵线的事,让他彻底明白:
修士有些手段根本不是肉眼能发现。
回到院后。
他从后窗翻进去。
第一件事先看门口。
“还在吗?”
阿柚飘过去。
蹲下看了一会儿。
“在。”
刘毅点头。
那就说明严三河至少没有回来收。
他也不碰。
照旧让这东西原样放着。
等村里真正开始有人活动以后,刘毅才从后窗再出去。
没有直接找乔青禾。
先在韩家待了一会儿。
拿两张粮账。
再从另一条路去乔家。
如果有人远远看见——
这就是一个正常的早晨。
他在村里处理粮账。
然后去找郎中。
毕竟他自己高热才刚退。
找乔家甚至比不找更合理。
乔家院门开着。
乔青禾正在筛药。
见刘毅过来,先看他的脸。
“又烧了?”
“不是我。”
乔青禾手上动作一停。
“谁?”
刘毅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了一眼院里。
乔百草不在前院。
周围也没别人。
这才压低声音:
“昨天那个病人。”
乔青禾眼神瞬间变了。
“梁不二?”
刘毅点头。
“又高热。”
“什么时候?”
“昨晚开始可能就有。”
“现在多高?”
“我没东西量。”
乔青禾皱眉。
“额头烫得厉害?”
“厉害。”
“呼吸呢?”
“快。”
“伤口?”
刘毅把自己看见的情况尽量准确描述:
红。
肿。
渗出浑浊液体。
味道不对。
乔青禾听到一半,已经把药筛放下。
“伤口坏了。”
“严重吗?”
“没看到人,我不能说死。”
她起身就去拿药篮。
刘毅却站着没动。
乔青禾回头。
“走啊。”
刘毅沉默一下。
“你不能去。”
乔青禾停住。
两人对视。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有人在找他?”
刘毅没回答。
乔青禾已经从这个沉默里得到答案。
“所以你把他藏了。”
刘毅还是没答。
“藏在哪?”
“不方便说。”
乔青禾看着他。
没有生气。
只是眉头越来越紧。
“刘毅。”
“嗯。”
“你来找我看病。”
“人在哪不告诉我。”
“我怎么治?”
这确实是问题。
刘毅也知道。
所以他没打算完全靠口述治到底。
但第一步必须先确认:
乔青禾愿不愿意继续帮。
“那是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病人。”
他说。
这句话一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疑。
乔青禾更是直接看了他好几息。
“不能让人知道?”
“嗯。”
“为什么?”
“现在不能说。”
“谁在找他?”
“也不能说。”
“危险吗?”
刘毅想了想。
“有。”
乔青禾盯着他。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我揽的。”
“那是谁把人从粪坑捞回来?”
“韩九斤。”
“……”
刘毅这回答得非常诚实。
乔青禾差点被噎住。
不过她很快又问:
“伤他的人还在附近?”
“可能。”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确定什么?”
刘毅认真想了一下。
“确定他再这么烧下去可能更麻烦。”
乔青禾不说话了。
刘毅也没有催。
他需要乔青禾帮忙。
但这不代表要靠道德绑架把她拖进去。
她愿意帮。
是她自己决定。
不愿意。
刘毅也得另想办法。
过了片刻。
乔青禾重新坐下。
“我先配药。”
刘毅眼神动了一下。
“你不问了?”
“你想说吗?”
“不想。”
“那问也白问。”
回答和上次几乎一样。
乔青禾已经开始从药柜里取东西。
“昨天给他的药,是按照普通刀伤配的。”
“现在如果已经高热、红肿、出浑水,得换。”
她拿出几种草药。
一边称,一边说。
“先继续清伤。”
“坏掉的脓水必须排。”
“不能一直闷着。”
“外敷药换这个。”
“里面这一包煎。”
刘毅看得认真。
但他很快发现——
自己根本分不清。
几种草药在他眼里长得都差不多。
“你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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