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立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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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大长公主带头,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们也纷纷顺水推舟,跟着躬身行礼:“恭贺陛下!”
那些原本激烈反对的大臣们,此刻也不得不低下了头。大长公主在朝中的威望极高,连她都表态支持了,其他人再反对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皇帝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反对也没用。
李烬坐在龙椅上,目光在李凰飞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有感激,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了。退朝。”
大长公主府·同日·午时
退朝后,李凰飞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被高盛拦住了去路。
退朝的钟声余韵未散,丹陛之下百官陆续散去。李凰飞并未随众人步出宫门回府,刚行至午门廊下,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内侍高盛微微侧身,恰巧挡住她的去处,脸上却无半分怠慢。“殿下,陛下请您到乾清宫一叙。”他躬着身,声音恭敬而温和,姿态放得极低,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李凰飞脚步微顿,心中了然。朝堂上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浪尚未平息,此时召见,必与那桩大事相关。她抬眸望向乾清宫的方向,沉吟片刻。
李凰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终是迈开脚步,跟着他来到了乾清宫东暖阁。
李烬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坐在窗边的榻上,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只茶杯。他看到李凰飞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淡淡道:“皇姐来了。坐。”
李凰飞在他对面坐下,高盛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暖阁中只剩下姐弟二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凰飞先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直接:“陛下,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李烬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望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叫阿苓。
朕去年秋天微服出巡时,在河南遇到的一个孤女。那年黄河发大水,淹了她的村子,全家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朕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河堤上给人煮粥赈灾,手脚冻得全是冻疮,脸上却一直在笑。”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皇姐,朕这辈子见过很多人。
有人在朕面前阿谀奉承,有人在朕面前战战兢兢,有人想从朕这里得到权力,有人想从朕这里得到财富。但她是第一个——什么都不想要的。”
李凰飞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话。
李烬继续道:“朕问她想要什么赏赐,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让朕给灾民多拨一点粮食。
朕说那朕带你回宫,给你荣华富贵,她说她不要,她在乡下住惯了,宫里太闷了。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后来朕强行把她带回了京城,安置在宫外的一处宅子里。朕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让她答应嫁给朕。不是因为朕是皇帝,而是因为朕答应她——当了皇后,她可以去帮更多的人。”
李凰飞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看着李烬脸上那种罕见的、近乎天真的柔软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认识李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谈论任何人——包括她。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道:“陛下喜欢就好。臣姐会尽力帮您稳住朝堂。”
李烬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皇姐。”
李凰飞放下茶杯,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李烬,淡淡地问了一句话:“陛下,您确定——她真的只是个孤女吗?”
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李烬平静的声音:“朕确定。”
李凰飞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长公主府·同日·下午
回到府中,李凰飞径直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她坐在书案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叫来了沈三。她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吩咐道:“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去查这个叫阿苓的女子。
河南人,去年黄河水灾的灾民,家中亲人全部遇难。查她的籍贯、她的邻里、她的过往——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沈三领命而去。
李凰飞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目光幽深而复杂。她相信李烬说的话——至少,她相信李烬自己相信他说的话。
但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毫无来历的人。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只是说明,藏得够深。
皇宫·乾清宫·同日·傍晚
傍晚时分,李烬独自一人坐在东暖阁中,面前摊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眉眼温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质。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庞,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画中人说的:“阿苓……朕知道,朕这样做,对不起你。但朕需要你在身边。只有这样,朕才能安心。”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了一只紫檀木的匣子中,上了锁。
窗外,暮色渐浓,夜幕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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