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清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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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乾清宫·腊月二十六·早朝
腊月二十六,大雪初霁。
连日的风雪终于停歇,清晨的京畿大地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积雪未扫,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天色依旧未亮,墨蓝色的苍穹还挂着几颗残星,凛冽的寒气如刀般刮过脸颊。
今日的早朝,却与往日大不相同。文武百官已齐齐汇聚于太极殿外,朱红宫墙下,乌泱泱的人群披着朝服,三三两两地簇拥着。他们并未高声谈笑,只是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言语间透着几分诡谲。
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与不安,有的紧攥笏板,指节泛白;有的频频望向殿门,额角隐有冷汗。
昨日边关八百里加急递回的战报,加上昨夜宫中突发的变故,让这年关将近的朝堂笼罩了一层山雨欲来的压抑。雪光映照着他们苍白的脸,谁都知晓,今日这朝,怕是难熬了。
镇北将军府被一夜屠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秦牧被押入天牢的消息也早已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早朝,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卯时正,钟鼓齐鸣,殿门大开。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分列两班,山呼万岁。
李烬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文武群臣。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太监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而是直接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得格外清晰。
“昨夜,朕收到了一份密报。密报中说,齐王和赵王——朕的两位皇叔——与已被革职下狱的前镇北大将军秦牧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齐王和赵王今日都没有上朝——齐王称病,赵王告假。
在这年关将近、大雪初霁的敏感时刻,两位手握重权的王爷同时缺席,无疑让太极殿内的气氛更加诡谲压抑。
但他们安插在朝中的党羽和门生,此刻都赫然站在殿中。
这些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如今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坠冰窟,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浸湿了朝服的领口。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几位与两位王爷交好的大臣,见势头不对,下意识地迈出半步想要出班辩驳,试图为故主开脱。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对上御阶旁李烬那双平静而冰冷的眼睛时,仿佛被无形寒刃锁住了咽喉。
那目光深不见底,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几位大臣顿觉脊背发凉,刚到嘴边的慷慨陈词便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得颤抖着垂下头,缩回人群之中,不敢再发一言。
李烬没有给他们任何辩驳的机会。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交给身旁的高盛,示意他当众宣读。
高盛展开奏折,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查齐王李恪、赵王李慎,身为宗室亲王,深受国恩,却不思报效,暗中结交外臣,私相授受,图谋不轨。据查,秦牧倒台前后,二王先后收容秦牧党羽共计四十五人于府中,并以王府名义为其提供庇护、资助及安插职位之便利。另有密信往来若干,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高盛念完,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李烬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齐王李恪、赵王李慎,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
其家产全部抄没,府中上下所有属官、护卫、仆从,一律遣散。二王本人——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话音落下,殿中依然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反对。所有人都低着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引起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的注意。
李烬的目光在殿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拂袖而去。高盛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直到李烬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才敢直起身来。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也有庆幸。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开始,这朝堂的天,是真的变了。
齐王府·同日·辰时
辰时正,一队禁军包围了齐王府。
领队的依然是龙武卫统领陈啸。他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雕梁画栋的府邸,一挥手,冷声道:“奉旨查抄齐王府——所有人等,一律驱逐出府。府中财物,逐一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禁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入府中,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齐王李恪被两名禁军士兵从卧房中拖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寝衣,头发披散,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被拖到大门口,推搡着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啸翻身下马,走到齐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展开,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李恪,勾结外臣,图谋不轨,罪不可赦。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家产抄没,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钦此。”
齐王听完圣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像一头被宰杀前的牲畜。
陈啸收起圣旨,挥了挥手:“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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