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钓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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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水滴落入滚油中一样,悄无声息地炸开了,又迅速归于平静。但那股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大长公主府·午时·素心的任务
午时正,素心坐在自己的房中,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几处地点的简图。她的左臂依然吊着绷带,但她的右手握着一支笔,在地图上标注着路线和点位。
沈三坐在她对面,低声道:“殿下说了,这次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是放出风声,让那些人知道你回来了,而且伤得很重,短期内无法恢复战力。这一步已经做到了。”
素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在地图上标注着。
沈三继续道:“第二步,是给你创造一个单独外出的机会,让那些人觉得有机可乘。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后日,你会以‘出城采买药材’为由,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往城西的杏林堂。那条路上有一段比较偏僻的地段,是伏击的好地方。”
素心的笔尖在地图上的某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三:“第三步呢?”
沈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第三步——我们会提前在那段路上布置人手。一旦那些人现身,我们的人就会立刻包围他们。这一次,不求全歼,但至少要活捉一个能开口的。”
素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绷带的左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伤,倒是来得恰到好处。那些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一定会觉得她不堪一击,从而放松警惕。而放松警惕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大长公主府后院·申时·暗流涌动
申时正,瘸腿老头借着劈柴的功夫,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柴房墙角的砖缝中。半个时辰后,一个收泔水的汉子推着车从后门进来,在搬运泔水桶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从砖缝中取走了那张纸条。
又过了一个时辰,那张纸条出现在了镇北将军府的书房中。
秦牧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了。他看着纸条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后日,城西杏林堂。她要去采买药材。”
幕僚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这会不会是陷阱?”
秦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有可能。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伤得很重,身边护卫必定不多。如果能趁这个机会除掉她,就等于断了李凰飞的一条臂膀。就算是有陷阱,也值得一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派一队精锐去。不要留活口。”
幕僚躬身道:“是。”
大长公主府·酉时·准备
酉时正,素心站在自己房中的衣柜前,用右手翻检着里面的衣物。她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衣裙——不显眼,便于行动,沾了血也不容易被看出来。她又从柜子底层取出一件用油布包裹好的东西,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件轻薄而坚韧的软甲。
那是她在西南军营中用过的东西,曾经替她挡过好几支冷箭。她脱下外衣,将软甲贴身穿好,然后再穿上那件粗布衣裙。软甲贴合着她的身体,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她又从枕下摸出那把短匕,拔出刀刃,在灯光下看了看——刀刃依然锋利,泛着冷光。她将短匕插入靴筒中,又取了一把更小的匕首,藏在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大长公主府·戌时·最后的叮嘱
戌时正,李凰飞来到素心的房中。她看着素心已经换好了装束,腰间别着短匕,目光平静而坚定,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素心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一个姐姐在为即将远行的妹妹整理行装。素心没有动,任由她整理着,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汇,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凰飞低声道:“活着回来。”
素心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奴婢这条命是殿下救的,没那么容易丢掉。”
李凰飞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素心……保重。”
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素心站在房中,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摸了摸靴筒中的短匕,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明天,将是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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