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雪夜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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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简直是……篡逆!
但细细一想,却在黑暗中透出一丝诱人的光芒。与其等着被萧绝一步步蚕食殆尽,不如另立新君,扶植一个易于掌控的傀儡!李烬年幼体弱,毫无根基,若真能将他推上皇位,那这大雍的权柄,岂不是……
陆擎眼中光芒大盛,显然对此意动,但他毕竟老成持重,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眼下第一步,是确保李凰飞这把‘刀’足够锋利,能替我们搅动风云。”
他看向柳文正:“柳相,朝中清流舆论,还需您多费心。务必让陛下投鼠忌器,不敢对昭阳殿用强。”
柳文正颔首:“老夫明白。”
陆擎又看向赵汝明:“赵大人,财力物力上的支持,要隐秘。通过可靠的民间渠道,务必让昭阳殿……‘饿不着’。”
赵汝明拱手:“陆公放心,下官已安排妥当。”
“崔侯,”陆擎最后看向永宁侯,“暗中调查九皇子底细,以及宫中旧人,尤其是与孝懿皇后、还有李烬生母有关的一切,就劳你多费心了。我们要知道,我们选的这把‘钥匙’,到底能打开哪扇门。”
崔琰郑重点头:“包在我身上。”
“好!”陆擎举起酒杯,虽杯中只是清茶,但气势不减,“今日之议,出此门,入我辈之耳,绝不可为第六人所知。为了家族存续,为了朝局安稳,我等当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同心协力,共度时艰!”众人齐声低语,举杯示意。
一场针对皇权的隐秘联盟,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小年夜,于镇国公府的暖阁中初步缔结。他们选择了看似最不可能的两个人——一个疯公主,一个病皇子——作为他们棋盘上的卒子,却不知,这卒子过河,或许便再不受控。
与此同时,昭阳殿东配殿内。
李烬并未安寝,而是在灯下翻阅着一本看似寻常的《本草纲目》,但若细看,书页空白处,却用极细的笔触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和分析,涉及宫中人事、朝局动向,甚至还有一些看似古怪的符号。
他忽然停下翻页的手指,侧耳倾听。窗外,除了风雪声,似乎还有一丝极轻微的、夜枭掠过屋檐的响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一股寒气涌入。片刻,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小物事,被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垂落,精准地掉入他早已摊开的掌心。
他迅速关窗,回到灯下。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撮看似普通的泥土,但泥土中混杂着几粒非常细小的、颜色暗红的砂砾。
李烬用指尖捻起一粒砂砾,在灯下仔细观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不是帝都附近的土壤。这暗红色的砂砾,带有一种极淡的、特殊的腥气,他只在多年前,某个来自西南边境的、给冷宫送饭的老太监鞋底的泥缝里见过。
这土,来自昭阳殿近日翻修一个小花坛时运进来的新土。
是谁,将这种带有明显地域特征的泥土,特意带进了宫里?目的是什么?
李烬看着指尖那粒不起眼的砂砾,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这潭水,果然比想象中更深。除了明面上的皇帝、世家,似乎还有第三股,甚至第四股势力,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他和他那位“疯癫”的皇姐,正被一步步推向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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