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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镜头前少了一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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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在直播里慢半拍,我能隔着中控台知道是忘词、缺货还是耳返断了。现在我只有一段公开画面。共同工作过七年,会让我比普通观众多认出几个习惯,也会让我更容易把熟悉误当成证据。她抿一下嘴,我就能想起仓库断电那晚;她看向右边,我就会猜那里站着谁。猜得像,不代表猜得对。

我把想给她发的那句“你还好吗”删掉。问候本身没有错,可在她刚要求我为账号停品、我们的公司又仍有争议监测时,这句话可能被她当成重新谈条件,也可能被我拿来安慰自己仍然重要。边界不是等对方主动时才需要守。

宋远把一沓洗后样衣记录放到我桌上,瞥见已经结束的直播页面。

“看到什么?”他问。

“切错一次商品,来了一个年轻主播,别的不知道。”

“那就只知道这些。”

他说完便翻开记录,让我看衬衫后肩的尺寸变化。同批样衣里两件洗后在批准区间内,一件接近上沿,还要复核裁剪方向与缝制差异。数字足够具体,不需要我猜谁在耳返里下了命令。

第二天,市场会上有人提出借势做一条内容,标题已经写好:顶流主播也被算法支配,而我们让每个真实的人被看见。

“算法在哪里?”我问。

提案人指直播切品和年轻主播轮换,说平台节奏一看就很明显。

“一看就明显,不等于我们有证据。年轻主播上场也不等于谁被替代。”

“可这个方向有传播。”

“那就等事实有来源再说。别拿另一个女人的一秒空白给自己贴尊重人的标签。”

提案被撤回,已经做好的三张海报记正常工时。需求是在会上被允许探索的,不能让执行的人为管理层最后否决免费返工。

当天星廊的公开排班里,林曼仍是主场主播,年轻主播的名字出现在联合场次。她的个人工作室没有公开信息,账号主体也没有变化。市场表只记这些,不写“失宠”两个字。

几天后,年轻主播在另一场独立出现,使用了林曼常用的问候方式。评论区有人觉得像,也有人觉得直播间本来都这么说。内容团队又来问是否需要研究她们的语言相似度。

“研究商品承诺。”我说,“人的语气先别替她定权属。”

我们最终只记录了两场公开直播的商品、时长和人员变化,没有给年轻主播起“小林曼”这样的内部称呼。称呼一旦写进表里,后面所有观察都会朝同一个结论靠。她有自己的名字,林曼也还坐在镜头里;谁都不该先被我们的文件复制成另一个人。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停了一下。

我们刚做完版型推荐工具,内部也开始频繁使用“资产”这个词。纸样是资产,代码是资产,经过投入整理的参数和文档也可能有受保护的利益。可一旦说顺了,顾客的围度、动作、困扰,甚至某一类身体规律,都容易被装进同一个口袋。

年终产品会的材料已经放在会议室。第一页写着明年裤装、衬衫和西装的规划,第二页是推荐工具迭代。最后一页有一行加粗提议:

建立并注册BQ身形数据库,形成不可复制的独占资产。

我拿起红笔,在“顾客”两个字外面画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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