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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妈只是想看看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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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眼圈红了。她很会在快哭的时候停住,让人先替她把后面的话补完。过去我一看见她这样,就会问还差多少。

这次我等着。

“你是不是还记恨你爸打你?”她终于说。

“我保留报警记录和病历,也不会再跟爸单独见面。”

“他就那一下,还不是被你气的。你现在好好的,他也老了。”

“我好好的是因为我离开了。”

母亲低头折那张门诊单,折到一半发现原件已经被我拍过,又把纸展开。她问如果父亲以后住院,我是不是也只认发票。我说医疗紧急时先救治,费用与照护再按事实沟通;这不等于谁一说身体不好,我就恢复固定转账。

她听见的仍是后半句。

她哭出来,先用手背擦一下,再去找纸。保温桶旁边放着手机,屏幕朝上,像是刚看完消息。我没有碰,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在录。

“晓敏,妈夹在中间最难。”她说,“邻居问你在哪儿,我都说你忙。现在人家从网上看见你开公司,问我女儿这么出息,怎么一次都不回家。你让我怎么讲?”

“讲我工作忙,已经独立生活。别给地址,别替我收合作,也别承诺我会出钱。”

“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母亲。这不等于你能进入公司、替弟弟拿钱,或者把爸动手说成我气的。”

她看着我,像完全不认识这句话里的女儿。

大厅的玻璃门开开关关。外卖员进来问楼层,清洁阿姨推着车绕过沙发。现实没有给我们留一块专门吵家事的安静布景。

母亲又说想看我坐哪里,只看一眼就走。我拒绝。她说员工知道老板连亲妈都不让进,会怎么想。

“员工来这里工作,不负责评价我孝不孝顺。”

“你怕我给你丢人。”

“我怕你把我的工作场所当成逼我答应事情的地方。”

她一下站起来,保温桶撞在茶几边,汤溅出几滴。蒋晓慧也站了,但没有走近。

“行。”母亲把毛巾往桶上一盖,“你现在有本事,我上不去。以后你生病,也别找家里。”

“我不会因为这句话改变今天的边界。”

她拎起桶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把桶重重放在我脚边:“汤没有罪。你爱倒就倒。”

我没有追。

她走出玻璃门后,我让前台把我的家属来访备注改成必须由我本人确认,不得因自称母亲、父亲或弟弟放行;如果发生纠缠,先按物业安全流程处理,员工不下楼调解。

蒋晓慧问保温桶怎么办。

“封好,送到楼下社区食物分享点不合适,来历和保存都说不清。”我说,“我带回住处处理。”

我付了清洁被汤弄脏的桌面和地垫费用,没有让公司行政账报销。回到楼上,会议晚了二十七分钟,原因记为创始人个人来访处置。参与人按原排班工作,不陪我补情绪。

我照常开了秋季库存会。

说到中弧短款时,楼下茶饮店靠窗的位置有人抬起手机。我当时只当她在拍自己,没有多看。

当天晚上,那段手机视频进了澜江同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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