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阎罗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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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地剥夺生机。
陆昭看得头皮发麻。这股力量太阴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波动,可效果比任何攻击都狠。被白无常之力扫过的眷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倒地不起,像被人按了关机键。这才是阎罗王代理人真正的恐怖之处,黑无常抓人,白无常收命,一抓一收,活人进去,死的出来。陆昭以前只在档案里见过白无常之力的描述,说这玩意儿是无声的剥夺,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那四个字有多邪门。那些眷属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冲锋的表情,可眼神已经空了,像是被人从里头掏走了灵魂。
陈队这实力,陆昭低声念了一句,藏得够深啊。
红缨在边上冷哼一声:他藏得深的事多了去了。你以为他平时端个茶杯就是端茶杯?那是为了压着这股劲儿不漏出来。这老头子,手段多着呢。
陆昭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陈牧野身上,看着那个男人站在壕沟边上,黑无常之力的锁链在他身后的虚空里翻涌,白无常之力无声地从他掌心往前推。那一瞬间,陈牧野像是一座移动的阎罗殿,谁碰谁死。
阵地前方的西方眷属开始乱了阵脚。前头的被锁链绞住,后头的被白无常扫倒,中间那一段根本冲不过来。有人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撤退的号子,可有几个脑子热的精英单位不信邪,硬顶着这股阎罗殿的压迫往前冲,结果刚冲到锁链边上就被一根细如发丝的黑链缠住脖子,整个人被拎到半空里头甩了两圈,再狠狠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硬茬子。陆昭看着那几个精英眷属被收拾得跟孙子似的,心里头那股子紧绷的劲儿反而松了一丝。有陈牧野在,这一道防线暂时还塌不了。可这股松没撑过三秒,又被另一种沉重压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陈牧野身上不该看见的东西。
陈牧野的右手手背上,一条细细的裂纹从指节蔓延到手腕。那条裂纹不深,像瓷器上的开片,可它在发光,发的是一种淡金色的光。那光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可它在那儿。
那是凡尘神域的光。
陆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夏思萌的话,想起沧南的真相,想起陈牧野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件事。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凡尘神域续着的,阎罗王代理人的力量压上去,等于是在一具本来就不该承载这种力量的身体上超限输出。每用一分力量,这具身体就多承受一分代价。
那道裂纹,就是代价。
而且不止一道。陆昭仔细看,陈牧野的手腕内侧、脖子侧面、衣领底下,隐隐都透着同样的淡金色裂纹,像是一具快要碎掉的瓷瓶,到处都在开片。每放出一道黑无常锁链,那些裂纹就亮一下,亮完了又暗下去,可暗下去之后比原来更深一分。陆昭看得心里发紧,这哪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拿命换。
陆昭咬了咬牙,没说什么。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拆陈牧野的台,那男人扛了十年,从来不让人看出他的难处。可他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陈牧野这副身子骨,明明是凡尘神域续着的瓷器,偏要硬撑着阎罗王代理人的力量。这哪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拿命填。每用一分力量,那道裂纹就深一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在战场上碎成一地金光。
陆昭想起夏思萌说的那些话,想起陈牧野在茶馆里端着茶杯坐半个钟头的样子,想起那个男人两个字里头压着的东西。他那时候不懂,现在全懂了。那杯茶不是喝茶,是怕放下就回不去。
红缨在边上没说话,可她也看见了那道裂纹。她的脸色沉了一截,玫火羽裳的火光压低了几分,像是在替陈牧野分摊那股压力。可她这种级别的禁墟,在阎罗王代理人面前也就是个添头的份,分不了多少。她咬了咬牙,没出声,只是把手里那道玫红色的火压得更稳。这女人嗓门大脾气冲,可该收声的时候比谁都收得住,这会儿一个字不吭,分明是看出事情不轻。
陈队,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凤凰小队来支援了,你少用点力。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这一身裂纹,再压下去要碎。
陈牧野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该用还得用。
陆昭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腕一翻,暗金色的凤凰真火在他掌心里窜了起来。
他不能让陈牧野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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