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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夜散人不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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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走了之后,陆昭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天台上又坐了一会儿。不是不想走,是懒得动。晚风一吹,人就犯懒,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松弛的劲儿。这种感觉很难得,平时要么出任务,要么训练,要么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靠着栏杆坐下来,屁股底下是冰凉的水泥地,凉丝丝的,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地上还有点灰,蹭了一裤子,他也懒得拍。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了。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霓虹灯也暗了大半,只剩下路灯还在兢兢业业地亮着,昏黄的光把空荡荡的马路照得有点凄凉。烧烤摊也收了,老板推着车往巷子里走,车灯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夜已经深了。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前的碎发糊在眼睛上,他也懒得捋。就那么坐着,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不多,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淡。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不少。一颗两颗三颗,密密麻麻的,铺得满天空都是。有的亮,有的暗,有的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陆昭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低下头来。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星辰刀碎片。

碎片贴在心口的位置,微凉的金属触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刚才在墓前的那阵灼热,还有那一下震动,都像是一个遥远的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要不是手背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陆昭把碎片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暗银色的刀身,细密的纹路,断裂的截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像一块普通的旧金属,扔路边都没人捡。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刀身上的纹路。纹路很细,凹凸不平的,摸上去有点硌手。这些纹路是什么呢,是锻造的时候刻上去的,还是那一刀斩出去的时候留下来的。是星辰的轨迹,还是火焰的形状。

没人知道。赵空城走了,知道的人也就跟着走了。

有些秘密,就是这样被带进坟墓里的。

陆昭握着碎片,握了很久。

金属的温度慢慢被手心焐热了,变得温温的,像一块暖玉。他想起今天在墓园里的那阵灼热,想起手背上亮起来的金色纹路,想起林七夜刚才说的那句话。

沧南如果出事,我会通知你。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平静的日子不多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像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云层,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预感没有来由。不是从哪来的情报,也不是谁告诉他的,就是一种感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就像下雨前骨头会疼,地震前动物会慌一样,说不清楚,但就是知道。

也许是元凤血脉的感应。也许是星辰刀碎片的提醒。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他想起夏思萌。

夏思萌最近也不对劲。虽然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什么都不说,但陆昭能看出来,她压力很大。联合任务一个接一个,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消过。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差点被偷袭得手。

这种事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夏思萌是什么人,雅典娜战争女神代理人,克莱因巅峰级别的狠角色,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有一个解释,她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陆昭叹了口气,把碎片重新揣回怀里,贴身放好。

他又想起赵空城。

那个天生无禁墟的凡人,那个靠鬼神引临时觉醒的废柴,那个斩出泯生闪月的英雄。他当年是不是也有过这种预感,知道自己要死了,但还是去了。

应该是的。

不然他不会说那句因为,这一刀,会很帅。

陆昭笑了一下,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有点寂寥。

帅是真的帅。但帅的代价,也太大了。用一条命换一刀的帅,这笔买卖,值不值呢。

大概在赵空城看来,值吧。

他又想起林七夜。那个话少得可怜的家伙,那个总是抱着保温杯的家伙,那个把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藏的家伙。他扛着多少东西呢,陈牧野的秘密,沧南的秘密,还有他自己的凡尘神域。

十年期限。

陆昭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能感觉到,林七夜身上压着很重的东西,重到他有时候都不敢细想。

都是这样的。

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谁肩上没点东西。有的扛着一座城,有的扛着一个队,有的扛着身边人的命。重是重,但都在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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