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星辰灼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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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在赵空城墓前蹲了太久,两条腿都麻了。墓园的风从后山卷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伸手捋了一把,指腹擦过额头的汗,凉丝丝的。
蹲了快一个小时,腿不麻才怪。陆昭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在心里吐槽,老赵你说你生前就不是个安生的主,死了还挑这么个破地方,上山的路陡得要死,我下次来非得开辆越野车不可。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赵空城的墓能放在这里已经不容易了。守夜人的公墓,能进来的都是实打实拼过命的人,墓碑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沉。赵空城那块碑不算最起眼的,甚至连照片都还是从档案里抠出来的旧照,像素低得有点模糊。
但就是这么一块普普通通的碑,陆昭每次来上京都要来看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按说他跟赵空城没见过面,差着辈分呢,赵空城牺牲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连守夜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自打在南疆拿到那块星辰刀碎片之后,他心里就总搁着这么个人,像根刺,不扎人,但时不时硌你一下。
就在这时,手背忽然一热。
不是那种被火焰舔舐的灼痛,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温热,像是有人把一块温玉贴在了他的手背上,温度不高,却顺着血管往里钻,沿着手臂一路往上,快到肩膀的时候又慢慢散了开去。陆昭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条淡金色的纹路正微微发亮。
那是元凤血脉的印记,平时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动用凤凰真火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纹路很细,像用极细的金笔描上去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蜿蜒曲折,说不清是文字还是图案。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既没有运转灵力,也没有调动血脉,这条纹路怎么自己亮了。
陆昭皱起眉头,抬手凑到眼前仔细看。纹路亮得很淡,像是蒙了一层薄纱的灯火,一闪一闪的,节奏很慢,和心跳不太一样,倒像是某种呼吸。
更奇怪的是,怀里的星辰刀碎片也在轻轻震动。
震动的幅度很小,隔着内衬的布料几乎感觉不出来,但陆昭对这东西太敏感了。从南疆拿到手那天起,他就把这块碎片贴身放着,睡觉都不摘下来。三个月了,这块碎片一直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旧金属,扔路边都没人捡。今天是头一回有反应。
他伸手从怀里把碎片掏出来。
碎片很小,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长,边缘不规则,是断裂后的截面,断口处很粗糙,能看出当年那一刀斩出去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力量。刀身呈暗银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星辰陨落时留下的轨迹,又像是烧尽的灰烬里残存的火星。握在手里的触感微凉,和赵空城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其实内里有温度。
此刻,碎片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不是那种高频震动的刺耳声,而是很低沉的共鸣,像是一把尘封多年的老琴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弦,余音袅袅,绕着指尖不散。陆昭能感觉到,碎片在他手里微微发烫,温度和手背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像两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终于对上了暗号。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半拍。
陆昭抬头看向墓碑。墓碑上赵空城的照片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穿着守夜人的制服,笑得一脸欠揍,嘴角翘得老高,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骚话来。陆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废话,照片都看了不下十次了,能不眼熟吗。他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风停了一瞬。草叶沙沙的声音也跟着停了。
墓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虫鸣,还有山脚下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陆昭握着碎片,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纹路。金色的光芒还在缓慢地闪烁,像一颗快要熄灭却又倔强不肯熄灭的星子。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诞的念头。
赵空城的火,是不是没有彻底熄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他想起陈牧野曾经跟他提过一嘴,说赵空城当年是天生无禁墟的废柴,全靠鬼神引临时觉醒,才硬生生斩了鬼面王。那一刀叫泯生闪月,斩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燃烧,像是把一辈子的命都塞进了那一刀里。
陈牧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陆昭能听出里面藏着的东西。那不是敬佩,也不是惋惜,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两个同样在跟命运死磕的人,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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