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脸都绿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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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再放下。那个搪瓷杯被磕得叮叮响。
里屋的门帘掀开一条缝,探出一张年轻人的脸。二十出头,圆框眼镜,看着就是个老实孩子,是老陈头的徒弟小张。他探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弯刀,又看了一眼陆昭,默默地缩回去了,表情像是在看一出悲剧。但缩到一半又被老陈头叫了出来。
小张,过来记一下。老陈头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腔调。
小张硬着头皮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登记本,走到柜台前。他看了一眼那把弯刀,又看了一眼老陈头写的报废记录,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低着头在登记本上抄写编号和报废原因,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一抖,墨水在纸上拖了一道。
字写端正点。老陈头瞥了一眼。
陈叔,手有点抖。小张小声说。
抖什么抖,又不是你烧的。
小张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低头把字重新描了一遍。陆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闯了祸的熊孩子,连累带班的老师傅和师兄一起挨罚。
老陈头从铁柜里又取出一把新刀来,放在柜台上。他没递,就那么搁着,看着陆昭,像在看一个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来还债的冤家。
拿着吧。老陈头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爆发还吓人,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出任务小心点,别什么火都往刀上招呼。你的凤凰真火温度有多高你自己清楚,星辰刀扛不住那个温度。你要是实在想用火,就用拳头打,别拿刀当导火索。
陈叔您放心!陆昭拿起新刀,这回学乖了,没敢当场拔出来嘚瑟,这把绝对原样奉还,我保证。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老陈头瞥了他一眼,上上回也是。
这回是真的。陆昭信誓旦旦。
老陈头没接话,端起搪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个搪瓷杯上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已经被磨得快看不清了,跟老陈头此刻的心情一样,千疮百孔。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老陈头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陆昭听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陆昭脚下一顿,想回头解释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他加快脚步出了军械处,拐进走廊才长出一口气。身后隐约传来老陈头的声音,像是在跟小张说什么以后这种凤凰血脉的来领刀,提前拜拜佛之类的。
他走在走廊里,手里拎着新刀,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弯成问号的那把刀已经留在了军械处的柜台上了,跟它一起留下的还有他原样奉还的保证。从保证到打脸,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守夜人里估计也是独一档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崭新的刀鞘,摸了摸,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把,这把一定好好用。凤凰真火那玩意儿,以后往刀上灌的时候悠着点就行了,多大点事儿。上次是没经验,这次有了教训,控制好火候,别一上来就满功率,应该就没事了。
他在走廊拐角处碰上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年轻人,表情有点复杂,嘴角带着苦笑,手里拎着把新刀,腰间空荡荡的。他冲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然后转身往宿舍走。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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