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夜失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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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凤血脉这东西,有个毛病。
白天安分得很,该干嘛干嘛,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一到夜里,尤其是后半夜,那血脉就跟犯了脾气似的,在经脉里头乱窜。
陆昭管这叫夜间躁动。
说白了就是失眠。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身体里头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人清醒得跟大白天似的,眼皮子都耷不下来。
来集训营这些日子,陆昭的失眠越来越频繁了。
一开始三五天发作一次,后来隔一天一次,再后来几乎天天如此。他知道这是元凤本源在适应他的身体,是必经的过程,可过程归过程,睡不着是实打实的难受。
这天后半夜两点,陆昭照例睁着眼躺在上铺,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下铺沈青竹睡得沉,呼吸均匀。隔壁床百里胖胖打着小呼噜,偶尔翻个身嘟囔两句梦话。靠门那张床上的林七夜安静得不像话,要不是刻意去听,几乎察觉不到那铺上还睡着个人。
整个宿舍楼都安静了。
陆昭躺了会儿,实在躺不住,索性翻身下床。
他蹑手蹑脚穿好鞋,摸黑拉开宿舍门,闪了出去。
走廊里灯管昏黄,一个人影都没有。
陆昭顺着楼梯下了楼,推开宿舍楼侧门,夜风地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集训营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天上一轮月亮挂在半空,不算圆,洒下一层薄薄的银光。
操场上空无一人。
陆昭深吸了口夜气,沿着操场边溜达。元凤本源在体内缓缓涌动,金红色的热度从丹田往四肢蔓延,他没去管,就这么散着步,让那股躁动慢慢平复。
走了半圈,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操场东头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把背影镀了层银边。瘦削的身形,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陆昭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林七夜。
陆昭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这大半夜的,人家一个人坐在那儿看月亮,他凑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都双子星了,半夜偶遇唠两句怎么了?
他抬脚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林七夜没回头。
但陆昭知道他听见了——那人的精神力感知摆在那儿,方圆几十米内蚂蚁爬过去他都能感觉到。
陆昭走到台阶边,也没打招呼,直接在林七夜旁边坐了下来。
隔了半个身位。
两人谁都没说话。
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草地里蛐蛐的叫声。月亮慢慢往西挪,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
陆昭没开口,林七夜也没开口。
就这么坐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换成平时,陆昭这嘴早该开始喋喋不休了。可今夜不知道为什么,他没那个心思。也许是夜太静了,也许是月亮太干净了,也许是身旁这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陆昭觉得,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什么。
所以他就那么坐着,跟林七夜一起看月亮。
这是他头一回跟林七夜待这么久,却一个字都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挪到了操场西边的树梢上。
陆昭终于开口了。
不是他那些没营养的碎嘴子,是认认真真的一句话。
睡不着?
林七夜没动。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陆昭笑了一下。
又是。
不过这回他没觉得郁闷。大半夜的,能从一个字开始,已经算进步了。
我也睡不着。陆昭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身体里有点毛病,晚上容易犯。
林七夜没接话。
陆昭也没指望他接话,自顾自地说下去:这集训营什么都好,就是晚上太安静了。我老家陇南,夜里头能听见黄河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听着反而容易睡着。到了这儿,安静得耳朵发毛。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林七夜一眼。
月光底下,林七夜的侧脸很淡,像幅素描。那双平静的眼睛望着月亮,瞳孔里映着一小片银白。
陆昭忽然觉得,他不像是在看月亮。
更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这轮月亮都够不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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