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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荒原疾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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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队伍更加谨慎。

“小老鼠”的向导能力变得至关重要。他不仅能预警地质危险,似乎还能感知到能量场的微弱变化。在他的指引下,队伍避开了一片看似平坦、实则下方是松软流沙的区域;绕开了一处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有神经毒素的孢子云;选择了一条虽然崎岖但能量辐射相对稳定的路线。

代价是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孔怜感到体力在快速流失。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像刀子一样刮擦着喉咙。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得不频繁眨眼来保持清醒。沈星河递给她水壶,她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滑过食道,带来短暂的清醒。

“你需要休息。”沈星河低声道。

“不能停。”孔怜摇头,“天黑前必须找到合适的宿营地。在开阔地带过夜太危险。”

沈星河沉默,只是更靠近了她一些,随时准备在她倒下时扶住她。

傍晚时分,天空的颜色从铅灰变成了一种不祥的暗紫色。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山峦轮廓。那就是回音裂谷所在的山脉。

“小老鼠”指着前方一片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组成的天然屏障:“那里可以宿营。岩石能挡风,后面有个小凹陷,能生火,烟雾不容易散出去被远处看到。”

秦夜先去侦察了一圈,确认安全后,队伍才进入那片区域。

这是一处相对理想的宿营地。三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呈半环形排列,中间围出一片大约二十平米的空地,地面是坚实的砾石,没有植被。岩石后方确实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浅坑,大约一米深,可以生火。

“夜枭”立刻开始分配任务:“雷克、山猫,负责清理营地周边,设置简易预警陷阱。其他人,收集可燃物——只捡完全干燥的枯枝,不要碰任何活着的植物。秦夜,你带两个人去高处警戒。沈星河,照顾孔怜。‘小老鼠’,你跟我一起准备食物。”

命令清晰,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孔怜靠着岩石坐下,终于能放松紧绷的肌肉。左腿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沈星河跪在她身边,小心地解开她的支撑护具。皮带下的皮肤已经磨破,伤口周围红肿发炎,渗出的血水将布料黏在皮肉上。

“需要清洗上药。”沈星河皱眉。

“有净水吗?”

“省着点用。”沈星河从自己的水壶里倒出一点水,浸湿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冰冷的水刺激得孔怜肌肉一颤。沈星河的动作很轻,但伤口实在太糟,每一下触碰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清洗完,他撒上消炎药粉,用新的绷带包扎好,然后重新固定支撑护具,这次特意垫了一层软布。

“谢谢。”孔怜低声道。

沈星河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警惕地注视着营地外的黑暗。

***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荒原的夜晚寒冷刺骨,温度骤降到零下。营地中央生起了一小堆火,用的是完全干燥的枯枝,火焰稳定,烟雾很少,大部分被岩石挡住。火上架着一个铁罐,里面煮着压缩干粮和肉干混合的糊状食物,散发出一种并不美味但能勾起食欲的温热气味。

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吃着食物。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火焰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凄厉嚎叫。

“夜枭”给每人分了一小杯热茶,是用一种耐寒的荒野植物根茎煮的,味道苦涩,但能暖身。

孔怜小口喝着热茶,感受着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她的目光越过火堆,望向营地外的黑暗。远处,那片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更加模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怀里,触摸那两把钥匙。

冰冷的金属表面,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不是火堆的辐射热,而是从内部透出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温度。同时,她感觉到钥匙在轻微地脉动,像两颗缓慢跳动的心脏。那脉动的节奏很奇特,时而同步,时而交错,仿佛在彼此呼应。

更让她心惊的是,当她的意识集中在钥匙上时,那种脉动似乎与远处山脉方向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从裂谷方向传来,随着夜风,若有若无。

她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怎么了?”沈星河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

孔怜摇摇头:“没什么。”她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钥匙的异常反应,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在完全理解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守夜安排是两小时一班,两人一组。秦夜和雷克值第一班,孔怜和沈星河值第二班,“夜枭”和“山猫”值第三班,其他人休息。

火堆被小心地压小,只留下一点余烬提供微弱的光和热。队员们裹紧毯子,靠着岩石或彼此,在寒冷和疲惫中试图入睡。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但孔怜知道,没有人真的睡得很沉。在这种地方,沉睡意味着死亡。

她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但意识清醒。左腿的疼痛持续不断,像背景噪音。钥匙的温热和脉动透过衣服传来,清晰而固执。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时间缓慢流逝。

秦夜和雷克交接班时,动作轻得像猫。沈星河起身,检查了一下武器,然后坐到孔怜身边。孔怜也睁开眼睛,接过沈星河递来的望远镜。

第二班守夜开始。

营地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岩石缝隙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偶尔被不知何处的地面微光映出诡异的暗红色轮廓。

孔怜举着望远镜,缓慢地扫视着营地周围的黑暗。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地形阴影,以及更远处深不见底的漆黑。但她总觉得,在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窥视。不是魔物,而是一种更隐蔽、更难以捉摸的存在。

是“归一会”的监视者吗?还是这片土地本身残留的恶意?

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钥匙的脉动似乎增强了一点,温热感也更明显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两把钥匙之间,那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能量交换。

沈星河忽然低声说:“有东西在靠近。”

孔怜立刻警觉,再次举起望远镜,顺着沈星河示意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几个模糊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不是火把,更像是某种生物自身的荧光。光点呈淡绿色,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是鬼火萤。”沈星河辨认出来,“一种无害的变异昆虫,被能量吸引。它们出现,说明附近有较强的能量辐射源。但……数量有点多。”

光点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十几个,几十个。它们并不靠近营地,而是在远处徘徊,像一群沉默的、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孔怜感到怀里的钥匙猛地一跳!

脉动骤然加剧,温热感变得滚烫。两把钥匙仿佛要挣脱束缚,剧烈地震颤起来。与此同时,远处那些鬼火萤的光点突然变得明亮,然后齐刷刷地转向——转向回音裂谷的方向。

它们停顿了几秒,然后像接到了某种指令,成群结队地朝着山脉飞去,淡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山影之中。

钥匙的异常反应随之平复,恢复了之前微弱的温热和脉动,但孔怜能感觉到,那种与裂谷方向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了。

仿佛在催促,在呼唤。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第三把钥匙,就在那里。

在回音裂谷的深处。

在魔渊之眼。

等待着她的,究竟是答案,还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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