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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黎明启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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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黎明启程

仓库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沉重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孔怜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将这些面孔刻进记忆深处。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所有人完整地聚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明天之后,生死、离散,都将由命运和手中的刀剑决定。她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油灯烟味和金属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该说的都已说完,该准备的都已就绪。现在,只剩下等待黎明,以及黎明之后,那条通往深渊的路。

***

凌晨四点。

铁壁城还沉睡在深灰色的雾气里,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巨大的阴影。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哨塔上摇曳,像困倦的眼睛。

地下仓库的门被无声推开。

第一组人走了出来。

秦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雷克和另外三名“孤狼”队员。他们都穿着磨损的皮甲,背着鼓囊囊的行囊,腰间挂着砍刀和短斧。脸上涂抹着灰土,头发凌乱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群刚从废土归来的流浪佣兵——疲惫、警惕、带着荒野特有的粗粝气息。

秦夜打了个手势,五人迅速分散,沿着仓库后方的断墙阴影,朝西侧城墙的“废料门”移动。那是倾倒建筑垃圾和废弃物的通道,守卫相对松懈,但盘查依然存在。

他们的脚步踩在潮湿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雾气黏在皮肤上,带着铁锈和腐烂物的腥味。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咳嗽声,还有巡逻队靴子踏在石板路上的沉闷回响。

秦夜在距离废料门五十米处停下,藏身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蹲下。

门洞里亮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两个守卫靠在门框上打盹。其中一个怀里抱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另一个则仰着头,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雷克压低声音:“两个,都睡了。”

秦夜点头,从腰间摸出两枚打磨光滑的小石子。他掂了掂重量,手腕一抖——

石子划破雾气,精准地打在两个守卫脚边的铁桶上。

“铛!铛!”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两个守卫猛地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左右张望。

“什么声音?”

“老鼠吧……该死的,这鬼地方老鼠比人多。”

他们骂骂咧咧地朝铁桶方向走了几步,背对着门洞。

秦夜抓住机会,朝身后一挥手。

五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穿过门洞,消失在城墙外的雾气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守卫转回身时,门洞里空荡荡的,只有雾气缓缓流动。

“妈的,冻死人了……换班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

***

第二组人在十分钟后出发。

沈星河带队,成员是“夜枭”和另外两名“孤狼”队员。他们换上了相对干净的棉布衣裤,外面套着防尘斗篷,背着的行囊里塞满了用油纸包裹的“药材”——实际上是伪装成草药捆的干粮和备用绷带。

他们的目标是南侧的“商货门”。

这个时辰,已经有早起的商队开始排队等候出城。拉货的驮兽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车夫们裹着厚外套,低声交谈,呵出的白雾在油灯光里升腾。

沈星河混在队伍中间,压低帽檐,将伪造的商会通行证递给守卫。

守卫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眼睛因为缺睡眠而布满血丝。他接过通行证,借着灯笼的光线扫了一眼。

“药材商队?这么早?”

“赶路。”沈星河的声音平静,“北边几个据点等着这批止血草,晚了要出人命。”

守卫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夜枭”和另外两人。“夜枭”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像个沉默的学徒。两名“孤狼”队员则扮演脚夫,肩膀扛着沉重的货箱。

守卫的视线在货箱上停留了几秒。

沈星河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悄悄塞进守卫手里。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几枚成色不错的魔物结晶碎片——这是从林玥提供的物资里匀出来的“打点费”。

守卫掂了掂布袋,脸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摆摆手,将通行证扔回给沈星河。

“快点,别挡着后面。”

“多谢。”

四人推着装载货箱的小车,穿过厚重的包铁木门。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城外的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二十米。远处废土的轮廓在灰白中若隐若现,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沈星河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车轮声很快被雾气吞没。

***

第三组,也是最后一组。

孔怜走在中间,左边是“小老鼠”,右边是最后两名“孤狼”队员。他们伪装成地质勘探队——穿着厚实的帆布工作服,背着装有锤子、凿子、样本袋的行囊,腰间挂着水壶和罗盘。

他们的目标是东侧的“巡检门”。

这个门通常只对官方巡逻队和持有特殊许可的勘探队伍开放,盘查最严,但相应的,守卫也最熟悉这类人员的装扮和说辞。

孔怜的左腿还绑着支撑护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疼痛像一根细针,随着步伐不断刺入骨髓。她咬紧牙关,脸上保持着勘探队员特有的、略带疲惫的专注神情。

“小老鼠”紧紧跟在她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男孩换上了一套改小的工作服,脸上也抹了灰,看起来像个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学徒。他的眼睛在雾气中睁得很大,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名“孤狼”队员一前一后,扮演经验丰富的勘探工。他们背着最重的装备,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巡检门的守卫是四个全副武装的除魔卫。

领头的队长是个精瘦的男人,脸颊有一道疤。他拦住孔怜一行人,伸出手。

“许可。”

孔怜从怀里掏出另一份伪造文件——盖着“铁壁城资源勘探办公室”的印章,还有某个高层官员的签名。文件是林玥提供的,印章和签名都足以乱真。

疤脸队长接过文件,凑到灯笼下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在印章上摩挲,又抬头打量孔怜。

“孔怜?这名字有点耳熟。”

“重名的人很多。”孔怜的声音平稳,“我是三队的,常年在外面跑,长官可能没印象。”

疤脸队长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向她身后的“小老鼠”。

“孩子也带出去?”

“学徒。”孔怜简短地回答,“总要有人接班。”

队长没再说什么,将文件递还。但他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走到“小老鼠”面前,蹲下身。

“小子,外面很危险,怕不怕?”

“小老鼠”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他摇摇头,声音很小但清晰:“不怕。老师教我怎么认路,怎么躲危险。”

队长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行了,过去吧。早点回来,这几天外面不太平。”

“明白。”

孔怜带着三人穿过门洞。城墙的阴影压在头顶,石壁上凝结着露水,摸上去冰凉湿滑。她能感觉到身后守卫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走出了城门。

城外的空气陡然变得凛冽,带着废土特有的、混杂着腐殖质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雾气在这里更加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孔怜没有停留,按照预定的路线,朝东北方向的汇合点快速移动。左腿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队伍的速度。

“小老鼠”的手一直攥着她的衣角,男孩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脚步很稳。

两名“孤狼”队员一前一后,警惕地注意着雾气中的动静。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荒丘。岩石在雾气中露出狰狞的轮廓,像一群蹲伏的野兽。

秦夜从一块岩石后闪身而出。

“这边。”

***

三组人在荒丘后的背风处汇合。

没有人说话,只是迅速清点人数和装备。秦夜检查每个人的行囊,确认没有遗漏;沈星河核对武器和药剂;“夜枭”则快速分发补充的干粮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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