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与虎谋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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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教我做事?”他的声音冷了一分。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孔怜毫不退缩,“您想扳倒赵天雄,我需要活下去,并且有空间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我们的目标在这一点上,有暂时的重合。但方法很重要。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或者……找到它的七寸。”
“七寸?”罗晋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拿起那枚黄铜戒指把玩,“你觉得他的七寸在哪里?”
“更核心的证据。”孔怜说,“比如,那个代号‘铁面’的、直接与教团联络的中间人的真实身份。比如,赵天雄与教团之间,除了利益交换,更深层的合作内容是什么?他们收集那些‘祭品’,进行血祭,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还是另有所图?找到这些,才能一击致命。”
“说得轻巧。”罗晋嗤笑一声,“‘铁面’神出鬼没,连我的眼线都摸不到尾巴。更深层的合作?那是‘净火’教团的核心秘密。你一个底层除魔卫,凭什么认为你能找到?”
“凭我知道下一次血祭的大致时间和特征。”孔怜终于抛出了部分筹码,“月圆之夜,就在下个月。祭品名单涉及的人数不少,仪式中会使用一把装饰火焰纹路的特殊长剑。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意外’听到过一些不该听到的对话,看到过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她将前世“回响”获得的信息,包装成了一个合理的、属于这个身份的经历。“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摸到‘铁面’,摸到他们真正的目的。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不被干扰的调查空间,也需要……一些来自议会内部的情报支持,来印证和补充。”
罗晋沉默了。他不再把玩戒指,而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戒指上凸起的纹路,目光低垂,似乎在权衡。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灰尘在灯光下缓慢飘浮。孔怜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仓库某个角落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暗处的人调整了姿势。
“你要我提供保护,分享情报,让你去查。”良久,罗晋抬起头,目光如刀,“而你,用可能查到的、更核心的证据作为回报。空口白牙,一个关于血祭的模糊信息,就想换取这么多?”
“不是换取,是合作。”孔怜纠正道,“我提供线索和行动力,您提供平台和掩护。事成,您得到扳倒政敌的关键武器;事败,或者我中途‘意外’身亡,您损失的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甚至可以利用我的死做文章。对您而言,这笔交易,风险可控,潜在收益巨大。”
罗晋眯起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审视中带着评估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孔怜脸上逡巡,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她脑中的每一个念头,衡量她话语里每一分真伪和胆量。
“你很会说话。”他缓缓道,“也很敢赌。赌我会对‘核心证据’动心,赌我能暂时压下对你的‘兴趣’,赌你自己有能力在赵天雄和‘净火’教团之间周旋,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孔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外传来远处码头隐约的水浪声,还有不知何处野狗的吠叫,悠长而凄厉。
终于,罗晋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可以。”他说,“但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能力’。光是一个模糊的血祭信息不够。下个月圆之前——”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要知道这次‘祭品’事件的确切地点,以及……一个可行的、阻止或者至少严重干扰它的方法。不需要你亲自去阻止,我的人会处理。我只要信息和方案。”
他身体前倾,目光紧锁孔怜:“如果你能做到,证明你确实有获取关键情报的渠道和能力,那么,我们才有继续谈‘合作’的基础。到时候,保护、情报共享,都可以商量。如果你做不到,或者信息是假的……”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悬在空气中。
“下个月圆之前。”孔怜重复了一遍,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大约三周。“我会把确切地点和方案,通过影蛇交给您。”
“不。”罗晋摇头,“不用通过影蛇。下次联络,用这个。”他从马甲内袋里取出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扁平的金属片,推到桌子中央。金属片呈暗灰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需要传递消息时,把它贴在旧港区第五码头,从东边数第三个路灯杆背面,离地一人高的位置。贴上去就行。我会收到。同样,如果有指示或情报给你,也会放在那里,你自取。影蛇那边,关于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我们的……接触。”
孔怜拿起那枚冰冷的金属片。触感光滑微凉,边缘圆润,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但显然是一种经过设计的、简单的单向联络工具。她将其小心地收进工装内袋。“明白。”
“很好。”罗晋站起身,表示会面结束。“你可以走了。记住,下个月圆。我要看到结果。”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调查组那边,关于你的‘意外’线索,我会暂时压一压。但这不意味着你安全了。赵天雄那边,你自己小心。如果被他抓住把柄,或者死得太快,我们的交易自然作废。”
“我明白。”孔怜也站起身。她没有多说,转身走向仓库大门。推开门的瞬间,夜晚潮湿微凉的风涌了进来,吹散了仓库内沉闷的空气。她迈步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的仓库门在她离开后,缓缓合拢,最终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内外的光线和声音。
孔怜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入黑暗的巷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离开仓库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四道不同的视线,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牢牢地锁定了她。有的来自仓库方向,有的来自更远处的屋顶阴影,有的甚至可能来自水面某条不起眼的小船。这些目光冰冷、专注,带着评估和监视的意味。
罗晋的人。或许……也有赵天雄的人。
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将脸埋进阴影里,脚步不停,朝着营区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薄冰之上。交易达成了,但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两股强大势力的注视之下。前方的路,更加狭窄,也更加危险。
但至少,她暂时撬开了一道缝隙。
接下来,就是兑现承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找到那条通往“祭品”地点和“净化能量”线索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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