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跟他商量“明日再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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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停在那里,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杀过很多人,取人性命于他而言从不需要犹豫,可此刻他看着那张微微蹙着眉心的睡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了,下不去手。
林悦在梦里觉得颈侧一阵凉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柄短刃悬在自己颈边,以及持刀站在榻前的那道身影。
她浑身一僵,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要杀我?”
陆筠没有收回刀,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不该杀你吗?你先让苏檀放出‘陆大人金屋藏娇’的谣言,再半夜三更摸到本官卧房里来,”
他将刀尖又压低了一寸,几乎贴上她颈侧的皮肤,“等天亮再让沈霁川去大理寺告上一状,或是直接递到御前,参我一本‘秽乱朝纲、逼占人妻’。这一本参上去,轻则削职留任、声名尽毁,重则罢官下狱。”
他盯着她因为僵直而绷紧的喉线,目光里没有半分温情,“沈少夫人,本官从前只当你是个心思深、手段利落的人,如今才知道,你比本官想的还要歹毒三分。”
林悦僵在刀锋底下,看着陆筠那张没有半分温度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从前他看她时眼底总压着一层藏不住的温存,哪怕嘴上说着最狠的话,眼神也是软的,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在看一个死人,他是真的要杀她。
他如今这副模样,本就是她一字一句亲手塑出来的,这样也好,至少往后他不会再对她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想得这样通透,看着他此刻居高临下俯视她的这张脸,她鼻子一酸,眼泪竟没出息地滚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别怕,死了说不定就回去了,眼一闭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往怀里摸了摸,指尖只触到一层薄薄的中衣,那枚一直贴身收着的锁魂佩,不见了,那她这一死就不是回到出租屋那张床上,而是真真正正地死在这个世界里,连魂魄都散得干干净净。
她越想越怕,眼泪糊了满脸,也顾不得颈边那柄刀了,哽着嗓子开口:“陆筠,你能不能……能不能明日再杀我?我有个东西丢了,你让我找一找,找着了你再动手行不行?”
陆筠握着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头一回在她脸上停了超过一息,像是没听懂她方才说了什么。
他见过求饶的、哭喊的、破口大骂的,也见过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却头一回见着一个脖子底下架着刀的人,跟他商量“明日再杀”。
林悦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自顾自地往下说:“反正你都要杀我,晚一晚上又不会误你的事。我死前还想吃顿好的,再来一壶酒,醉着死总比清醒着挨刀强。”
陆筠看着她那副一边哭一边盘算着临死前吃什么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把刀尖又稳了稳,冷冷道:“与我何干?”
他说完手腕一沉,刀锋眼看着就要压下去,林悦认命地闭上眼,可等了几息,预想中的疼没有落下来,颈侧那点冰凉的触感也散了,她颤着眼皮睁开一条缝,陆筠已经走了。
她愣了一瞬,才觉出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方才那股困意被这一吓冲得半点不剩,整个人清醒得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她撑着发软的腿从榻上下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反正明日就要挨刀的人,还讲究这些做什么,先找玉佩要紧。
她把被褥枕头掀了个底朝天,连衣柜底下、妆台缝隙都扒着看了,那枚锁魂佩的影子都没见着。
屋里翻遍了没有,她索性推门出去,沿着回廊一路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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