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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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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春这三天几乎没有离开过柳黛那间小院。

白日里他替她换药、煎药,夜里两人睡在一起,柳黛听他讲那些年在江湖上行走时遇到的奇闻怪事:什么南疆的蛊师能用一只虫子让人做三天三夜的噩梦,什么北地的守墓人能凭一盏灯判断地宫里的阴气走向,什么西域的方士能用一面铜镜照出人魂魄的颜色。

柳黛听得入迷,有时候惊得往他怀里钻,有时候又好奇地追问个不停,裴回春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心里那点防备便散得一干二净。

裴回春讲那些阵法异事时眉飞色舞,像是半辈子攒下的话都攒到了这几夜,柳黛蜷在他怀里,听得入了神,忽然仰起脸问他:“你方才说的那些阵法,真能把一个人的魂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召回来吗?就像话本里写的,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把走丢的人找回来?”

裴回春被她问得一顿,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柳黛便又往上蹭了蹭,鼻尖几乎抵着他的下颌,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小姑娘似的央求:“你就跟我说说嘛,我又不会出去乱讲,我就是觉得稀奇。我从前在醉花楼的时候,看过不少画本子,里面写的那些东西可玄乎了:有个书生,他娘子丢了魂,有个道士就在后院的青砖地上画了好大一个圈,说是‘阵’,又在圈心里摆了一盏灯,念了三天三夜的咒,最后那盏灯忽然自己亮了,他娘子的魂就从窗户外面飘回来了。”

她说着微微撑起身子,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在回忆什么久远的故事:“还有一本更神的,说是有个方士能在一间空屋子里布下阵法,把千里之外一个人的魂魄勾过来,那人明明在岭南,可魂魄一进阵就被锁住了,回都回不去。那时候我还小,看得半信半疑,如今听你说起阵法,才想着问问你:那些画本子里写的,到底有没有真的?”

裴回春被她那番话问得沉默了一息,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些话本子里写的东西虽然夸张,可底子上是有影子的。锁魂佩、引魂阵、灵脉地眼,这些东西他比谁都熟。可这些话不该跟外人说,尤其是跟柳黛。

他偏了偏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放低了几分:“画本子看个热闹便罢了,十句里头有九句是编的。”

柳黛见他这副反应,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把整张脸都凑到了他跟前,鼻息几乎要贴上他的唇。她仰着头,目光软得像含着一层水光,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存:“那你跟我说说,哪一句是真的?我不问别的,就想听你说说,你说的我都信。”

她说着,指尖从他胸口慢慢滑上去,轻轻勾住他半敞的中衣领口,指腹不紧不慢地蹭着他的锁骨。裴回春呼吸顿了一下,想要往后仰,后脑却抵上了床头的木栏,退无可退。

柳黛却没有给他躲开的余地,她低头凑上去,先是在他喉结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不经意,随即一路往上,唇沿着他下颌线慢慢挪过去,最后落在他嘴角边停住,带着一点凉意,轻轻蹭了蹭。

“你就告诉我嘛,”她贴着他的唇开口,气息全落在他唇缝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画本子上还说,有一种玉佩,能把魂魄锁住,是不是真的?”

裴回春被她这一下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不自觉扣住了她的腰,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半晌才哑声应了一句:“……有。叫锁魂佩。”

柳黛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把唇又往下压了半分,气息更轻:“那……你有这东西吗?我活了这些年,只在画本子上见过,若是真的,我倒真想亲眼瞧瞧是什么模样。”

裴回春被她那双眼睛盯着,心里那根弦已经松了大半,又被她方才那一连串的亲昵搅得七荤八素,脱口便应了一句:“有倒是有,只是不在我手上。”

柳黛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垂下眼帘,“不在你手上啊……那真是可惜了,我活了这些年,头一回离这种稀罕物件这么近,却还是见不着。也是,这种东西,怎么会随随便便给人看呢。”

裴回春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理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话到嘴边便成了另一副腔调:“明日,明日我找个由头,带你去瞧一眼。”

柳黛听了这话,却忽然抬眼看向他,她轻轻摇了摇头:“明日?”她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姑娘家被哄惯了之后的清醒,“裴大夫,我从前在醉花楼听得最多的就是‘明日’‘改日’‘等哪天有空’,那些话我听了七八年,没有一句兑现过。男人说话,十个里有九个都是一时兴起,说得比谁都真,睡一觉便什么都忘了。”

裴回春被她这番话说得胸口一闷,他不是那种人,他说“明日”便是“明日”,从不食言。他沉默了一息,终究还是从床尾抓过外袍往肩上一披,

“不用明日。你穿好衣裳,我带你去看一眼。”

柳黛听他松了口,眼底那层笑意一下子漫开来,她凑上去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又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说完便不再耽搁,利落地从床上下来,抓过搭在屏风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利落。

她背对着裴回春,嘴角那点笑意在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便收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映在铜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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