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开城迎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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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这口气,缓过来。
韩猛咬紧了牙。他偏过头,不去看她,鼓起的腮帮子上,青筋一条条暴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林昭的手,攥紧了箭杆。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一拔。
血涌了出来。
韩猛闷哼一声。
那声音极低,极沉,像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压出来的。
他浑身都在抖。
可他没有叫。
一声,都没有。
林昭的手,也在抖。
她见过太多血。这双手,杀过人,斩过首,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不知多少回。
可此刻,握着那支从韩猛身体里拔出来的箭,她的手,竟抖得,几乎拿不稳。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里,翻涌着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两支。她道,声音却哑了。
韩猛喘着粗气,望着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混着满头的汗,混着满身的血。
明公。他道,你手抖了。
林昭的手顿住了。
她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
没有。她道,是你自己,在抖。
韩猛没争。
他只是用那只好手,慢慢地,覆上了她那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背。
她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在我手腕上——
好小。
像,一只,雀。
明公。他道,声音很轻,三十六年前,你喂我半张饼。
今天,你替我拔箭。
我韩猛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你抖什么?
林昭望着韩猛。
望着这个浑身是血、却还在对她笑的傻男人。
她的眼眶,就有些发酸。
她别过脸去,用力吸了吸鼻子。
闭嘴。她道,还有两支箭,你给我,好好躺着。
韩猛应了一声,乖乖地躺了回去。
剩下的两支箭,林昭一支一支,拔了出来。
她拔得极稳。
韩猛始终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直到最后一支箭被拔出来,血止住了,伤口也包扎好了。
林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榻边,额上全是汗。
子刚。她低低地,唤他。
韩猛偏过头,看她。
下次,林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别这么,不要命了。
我林昭,可以输一场仗。
但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三支箭,拔完了。血止了。包扎好了。
她,靠在榻边。额上全是汗。
她累了。
她,不能没有你。
你,就活着。
活到——
韩猛怔怔地望着林昭。
望着这个他从小护到大、从七岁护到如今、却始终仰望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明公……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林昭没让他再说下去。
她俯下身。
扣住他的后颈。
后颈——是命门。
另一手,撑在榻沿。
他的脸——离我好近。
他的唇——离我好近。
他的耳根——红了。
又红了。
每次,我碰他。他耳根,就红。
三十六年了。还红。
这个傻子。
那我——
就——
吻下去。
她吻了下去。
软。
和脸,一样软。
只有,这两处——软。
可只碰了一下。
他一身伤。我怕——
我怕——
我林昭,什么时候,怕过?
这一下,
不够。
可他,一身伤。
下次。下次,再来。
韩猛忘了呼吸。
半晌,他才道:
末将,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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